一頓飯，吃得陳娟後背冒汗。她能感覺到，公婆的每一個眼神，每一句話，都在挑剔，在審視。
吃完飯，周國雄說：“子航，來書房，說說公司的事。”
周子航起身，對陳娟說：“你陪媽說說話。”
兩個男人進了書房。餐廳裡只剩下陳娟和李美鳳。空氣突然變得沉重。
李美鳳端起茶杯，又放下。
“陳娟是吧？多大了？”
“二十五。”
“家裡是做什麼的？”
陳娟的手指在桌下收緊：“我爸是退伍軍人，現在在我哥公司做程式設計。我媽做前臺。”
“哦。”李美鳳的聲音聽不出情緒，“你還有個弟弟？”
“是。在我哥公司上班。”
“你哥是做什麼的？”
“開貿易公司的，規模不大...”
“那就是小公司。”李美鳳打斷她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，“陳娟，我們周家的情況，你應該知道。子航是獨子，以後要接管整個集團的。他的太太，不僅僅是太太，還是周家的門面，是未來集團的女主人。”
她看著陳娟，眼神銳利：“你覺得，你配嗎？”
陳娟的呼吸一滯。她早知道會有這一天，早知道會被看不起，但真當這句話砸過來時，她還是覺得像被人扇了一耳光。
“媽，我會努力學習的。”她低聲說。
“學習？”李美鳳笑了，笑容很冷，“有些東西，是學不來的。氣質，教養，眼界，那是從小培養的。你父母是普通百姓，你從小在什麼環境長大？菜市場？城中村？”
陳娟的臉色白了。
“我不是看不起普通百姓。”李美鳳慢慢說，“但階級就是階級。龍生龍，鳳生鳳，老鼠的兒子會打洞。這話難聽，但是真理。陳娟，你嫁進周家，是你的福氣。但你得清楚自己的位置。”
她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陳娟：“從今天起，我會教你。怎麼說話，怎麼走路，怎麼穿衣，怎麼待人接物。在我眼裡，你現在連周家的保姆都不如。但誰讓子航看上你了呢？我只能把你從頭教起。”
“謝謝媽。”陳娟低著頭，指甲陷進掌心。
“別謝太早。”李美鳳說，“我這人嚴格，學不好，我會罵。受不了，你可以走。但走了，就別想再進周家的門。”
說完，她轉身走向客廳：“跟我來。先從走路開始。你剛才迎接我們時，步子太大，像個男人。”
陳娟跟著她，一步一步，走向那個名為“教養”的刑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