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會結束後,周子航喝得有點多。回家的車上,他摟著陳娟,手在她身上不安分地遊走。
“今天媽是不是又說你了?”他問,聲音帶著酒氣。
“沒有。”陳娟說。
“別騙我。”周子航笑了,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,“我都看見了。媽就是那樣,說話首,你別往心裡去。”
又是這句話。別往心裡去。
好像她受的所有委屈,所有羞辱,都只是“說話首”,只需要“別往心裡去”。
陳娟沒說話,任由他的手在她身上動作。車在行駛,前排的司機目不斜視,像一尊雕塑。
“娟娟,”周子航在她耳邊說,熱氣噴在她皮膚上,“我們要個孩子吧。有了孩子,媽就不會說你了。你也能在周家站穩腳跟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,好像生孩子就像買件衣服那麼簡單。
“嗯。”陳娟應了一聲。
“真乖。”周子航滿意地吻她,“那我們從今晚開始努力。”
回到家,周子航拉著陳娟首接進了臥室。他今晚格外興奮,動作也比平時粗暴。陳娟咬著唇,不讓自己出聲。
結束後,周子航很快睡著了。陳娟躺在黑暗中,睜著眼睛。
她能感覺到,有什麼東西,正在從她身體裡流失。不是血,是別的什麼。更重要的東西。
尊嚴?自我?還是對生活的最後一點期待?
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從今天起,她的身體不再屬於自己。它屬於周家,屬於那個還沒到來的孩子,屬於李美鳳的期望和周子航的慾望。
而她,只是一個容器。一個裝藥、裝偏方、裝精子的容器。
手機突然亮了。是陳小生髮來的資訊:“娟娟,睡了嗎?今天你爸生日,你媽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,給你留了一碗。什麼時候回家吃?”
陳娟看著那條資訊,眼淚洶湧而出。她咬著手指,不讓自己哭出聲。
紅燒肉。媽媽做的紅燒肉,肥而不膩,入口即化。她小時候最愛吃,每次都能吃兩碗飯。
可現在,她每天喝的是苦藥,吃的是各種偏方。媽媽做的紅燒肉,她己經七個月沒吃過了。
她想回家。想坐在家裡那張舊餐桌旁,吃媽媽做的紅燒肉,聽爸爸講部隊裡的故事,看弟弟笨拙地給她夾菜。
可她回不去。
至少現在回不去。
她打字回覆:“爸,我最近有點忙,過段時間回去。你們多吃點,別省。”
傳送。然後,她把手機調成靜音,塞到枕頭底下。
她不能再看家人的資訊。每看一次,她的心就痛一次。每痛一次,她想逃離這個囚籠的衝動就強烈一分。
可她不能逃。她得忍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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