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資產大部分都抵押了。”王明翻開報表,“南山那塊地,抵押給工商銀行。前海的寫字樓,抵押給建設銀行。我們現在能動用的流動資金...不到五百萬。”
五百萬,對曾經的周氏來說,只是一頓飯錢。現在,是救命錢,也是催命符。
“供應商那邊呢?”周子航問。
“十三家主要供應商聯名發函,要求結清上半年貨款,否則停止供貨。”採購總監說,“總共...兩千西百萬。”
“合作方...”
“周總,”專案部李總打斷,他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,以前對周國雄畢恭畢敬,現在眼神里多了點別的東西,“‘盛世華庭’那個專案,投資方說要撤資。他們聽說周家出了事,覺得不吉利。”
“不吉利?”周子航的聲音提高,“這是做生意!講什麼吉利不吉利?!”
“話是這麼說...”李總攤手,“但人家信這個。周總,不是我說,您父母這車禍...確實太邪了。圈子裡都在傳,說周家是不是惹了什麼不該惹的東西...”
“夠了!”周子航拍桌子站起來,眼睛血紅,“誰再敢胡說八道,就給我滾!”
會議室安靜下來。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在說:周家,完了。
那天下午,周子航打了十幾個電話。給父親的老朋友,給以前的合作伙伴,給有可能借錢的人。大部分不接,接了也是敷衍。
“子航啊,節哀順變。錢的事...我現在也緊張啊。”
“賢侄,不是叔叔不幫你,實在是...唉,你自己保重。”
“周總,我們小本生意,實在拿不出那麼多...”
最後一個電話打給林薇薇,他養在外面的女人。電話響了很久才接,背景音很吵,像在KTV。
“子航?我在陪姐妹唱歌呢,有事嗎?”
“薇薇,我...”周子航的聲音哽住了,“我需要錢,你能不能...”
“錢?”林薇薇笑了,笑聲刺耳,“子航,你開什麼玩笑?我哪有錢?上個月買包還是刷你的卡呢。對了,我懷孕了,醫生說是個男孩。你什麼時候跟你家那個黃臉婆離婚啊?我兒子可不能當私生子。”
周子航握著手機,渾身冰涼。父母屍骨未寒,公司瀕臨破產,外面的女人懷了孕來逼宮。
而家裡那個“黃臉婆”...他想起陳娟,想起她哭腫的眼睛,想起她隆起的肚子,想起她這幾個月溫順乖巧的樣子。
至少,她沒在這個時候逼他。至少,她肚子裡有周家“正統”的孫子。
“薇薇,”他啞聲說,“我現在有困難,孩子的事...”
“我不管!”林薇薇尖叫,“周子航,我告訴你,這孩子你必須認!否則我就去你公司鬧,去你家鬧,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不負責任的渣男!”
電話掛了。忙音嘟嘟響,像喪鐘。
周子航癱在椅子上,看著天花板。水晶吊燈很亮,很華麗,是李美鳳專門從義大利定製的,花了八十萬。
現在,這盞燈,可能很快就不屬於他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