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子航苦苦支撐了兩三個月，他實在是無力支撐！！
高利貸越欠越多，他根本就還不上那麼多錢！
醫院VIP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，撞在牆上發出悶響。
周子航站在門口，頭髮亂得像草，眼睛佈滿血絲，昂貴的西裝皺巴巴，袖口還有不知哪裡蹭的汙漬。他手裡死死捏著一個資料夾，指節泛白。
陳娟正半靠在床上，小口喝著王媽燉的燕窩，聞聲抬頭，臉上適時浮起“擔憂”：“子航？你怎麼了？公司出事了？”
“出事了？”周子航咧開嘴，笑得比哭還難看，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，“娟娟，不是出事了…是完了。全完了。”
他踉蹌著走進來，把那個資料夾“啪”地扔在病床邊的櫃子上。資料夾散開，露出裡面冰冷的法律文書和銀行通知。
“周氏集團…今天下午，被強制清盤了。”他說，每個字都像從喉嚨裡摳出來，“大樓，地皮，倉庫…全賣了。還不夠還債。”
陳娟的湯勺停在半空，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震驚和“心疼”：“怎麼會…子航，你別急，慢慢說…”
“慢慢說？”周子航猛地提高音量，又猛地壓低，像怕驚擾什麼，他雙手插進頭髮裡，用力抓著，“我媽死了！我爸死了！現在公司也沒了！那些王八蛋！平時稱兄道弟，現在躲得比誰都快！銀行！那些銀行！當初求著我們貸款，現在第一個翻臉！”
他猛地抬頭，眼睛血紅地盯著陳娟：“娟娟，你知道他們說什麼嗎？他們說周家氣數盡了！說我爸我媽是橫死，不吉利！說我周子航是敗家子！活該！”
陳娟放下碗，伸手想去拉他：“子航，你別這樣…”
“別碰我！”周子航甩開她的手，但隨即又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，死死握住，力道大得陳娟生疼，“我還有你…娟娟，我還有你對不對？我還有兒子…” 他的目光落在陳娟己經明顯隆起的腹部，那裡是矽膠假體，但周子航不知道，他眼裡爆發出近乎癲狂的光，“對，我還有兒子！周家還沒絕後！娟娟，你會把孩子平安生下來的，對不對？你會給我生個兒子的，對不對？”
陳娟任由他攥著手，看著他這副崩潰又執拗的樣子，心裡一片冰冷的快意。但她臉上卻露出溫柔而堅定的表情，另一隻手輕輕覆在肚子上：“嗯，子航，我會的。為了你，為了爸媽，為了周家，我一定會平安生下這個孩子。”
“好…好…”周子航像被抽空了力氣，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，但手還死死攥著陳娟，“公司沒了就沒了…錢沒了還能再賺…只要人在，只要我兒子在…”
他喃喃自語，像是在說服自己。
陳娟輕聲問：“子航，那…我們現在怎麼辦？房子…還有錢嗎？劉醫生說，下個階段的治療費…”
提到錢，周子航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。他眼神躲閃，聲音更低了：“錢…我還有點…別墅還在，我媽…我媽以前收著些古董，應該還值點錢…我…我去想辦法。娟娟，你放心，我就是賣血賣腎，也不會短了你和孩子的治療費！”
陳娟看著他強撐的樣子，心裡冷笑。古董？早就變成她賬戶裡的數字了。別墅？抵押檔案恐怕都快發黴了。賣血賣腎？周子航，你現在除了這條爛命和這個“兒子”的妄想，還剩下什麼？
但她只是溫柔地點頭，反握住他的手，給他虛假的支撐：“嗯，我相信你。子航，我和寶寶，都靠你了。”
幾天後，周子航不得不回到香蜜湖的別墅籌錢。醫院的催費單又來了，劉醫生說陳娟的胎像“略有反覆”，需要一種新的進口藥，一個療程又是十幾萬。
他騎著那輛破電動車回到別墅，卻發現氣氛不對。鐵門外停著兩輛不認識的車，王媽站在門口，一臉惶急。
“先生！您可回來了！”王媽看見他，像看見救星，“來了幾個人，說是銀行和法院的，要…要查封房子！”
“查封？”周子航腦子“嗡”的一聲，推開王媽衝進去。
客廳裡站著幾個穿西裝、面無表情的男人，還有兩個法警。為首的一箇中年男人看見他，拿出一沓檔案。
“周子航先生是吧？我們是XX銀行資產保全部的。您名下這處香蜜湖X號別墅，己於西個月前由您的特別授權代理人辦理了抵押貸款，貸款金額五千萬，目前己嚴重逾期。根據合同，我們有權申請法院強制執行，查封並拍賣該房產以清償債務。”
“你說什麼？”周子航以為自己聽錯了，一把搶過檔案，“抵押？我什麼時候抵押過別墅？五千萬？我怎麼不知道？！”
他快速翻看檔案，當看到末尾那熟悉又陌生的、屬於“周子航”的簽名和鮮紅的指印，以及那份“特別授權委託書”上同樣逼真的簽名時，一股寒氣從腳底首沖天靈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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