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梯傳來輕微的腳步聲。陳娟臉上的柔和瞬間收起，恢復了平淡。她首起身。
阿哲出現在嬰兒房門口。他顯然剛洗過澡，頭髮還溼著，穿著她讓人準備的淺灰色家居服，有點拘謹地站在門口，看著嬰兒床的方向，眼神複雜。
“他睡了。”陳娟說，聲音不大。
阿哲點點頭，走進來，腳步放得極輕。他走到嬰兒床邊，看著裡面熟睡的小人兒，喉結動了動，想伸手，又縮回去，最後只是呆呆地看著。
“他……長得真好。”阿哲低聲說，聲音有點啞。
“像你。”陳娟說。
阿哲猛地抬頭看她，眼裡閃過驚訝、無措，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。
“眼睛，鼻子，都像你。”陳娟語氣依舊平淡，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，“性格不知道，現在還小。”
阿哲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，又低頭去看孩子，這次看得更仔細，眼眶有點發紅。
陳娟沒打擾他。她走到窗邊的單人沙發坐下，拿起一本放在小几上的財經雜誌，隨意翻著。陽光曬在她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阿哲才轉過身，面對她，深吸一口氣，像是下定了決心。
“娟姐，”他換了稱呼，不再叫“陳小姐”，聽起來自然了些，“我……我會好好做的。當個好爸爸，也……守規矩。”
陳娟從雜誌上抬起眼，看著他。阿哲站得筆首，臉上還帶著年輕人的青澀和緊張，但眼神是認真的。
“記住你說的話。”陳娟合上雜誌，“你的房間在走廊另一頭，己經收拾好了。平時沒事，你可以陪他玩，帶他在家裡或者樓下花園走走。有專門的育兒嫂，但你是他父親，該你做的，你要做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我請了老師，下週開始，每天上午來家裡給你上課。語言、商務禮儀、投資常識，還有一些別的。你要學，而且要學會。”陳娟繼續說，“我不需要一個什麼都不懂的‘丈夫’。哪怕只是名義上的。”
阿哲用力點頭：“我會認真學。”
“嗯。”陳娟站起來，“晚餐七點。你想吃什麼，可以告訴廚房。我吃素，你不用跟著我。”
她說完，朝門口走去。走到門口，停下，沒回頭。
“阿哲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以前的事，都過去了。從今天起，你是陳願的父親，是住在這裡的陳先生。以前那個在夜總會打工的阿哲，己經死了。明白嗎？”
阿哲沉默了兩秒，聲音很穩：“明白了，娟姐。他死了。”
陳娟點點頭，“明天我帶你回我孃家一趟，讓他們也認識認識你，大家彼此有個印象”
“好的，娟姐，我需要做什麼嗎？或者說我需要準備什麼東西嗎？”
“老人家買點滋補品，營養品就行，我家只是普通人，不用搞得太複雜！”
“好！”
嬰兒房裡，又恢復了安靜。只有陳願均勻細微的呼吸聲，和窗外隱約的海浪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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