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隻軟乎乎的小手，無意識地握住了他的手指。
阿哲渾身一顫，然後，慢慢地，笑了。
第二天中午。
車開進那個熟悉的老舊小區時，陳娟看著窗外那些斑駁的樓房，心裡沒什麼波瀾。倒是副駕駛的阿哲，明顯緊張起來，坐得筆首，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安全帶。
“放鬆點，”陳娟看著前方，語氣平淡，“我爸媽就是普通老百姓，不吃人。”
阿哲勉強笑了笑，手心還是有點汗。他知道今天這場“見家長”是場硬仗，演好了，往後這“陳先生”的身份才算坐實一半；演砸了……他不敢想。
車停在樓下。陳娟先下車，從後座抱出己經睡醒的陳願。小傢伙今天穿了身嶄新的紅色小棉襖，襯得小臉粉雕玉琢，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來看去。
阿哲趕緊從後備箱拎出大包小包的禮品——高檔菸酒、滋補品、給老人買的保暖衣，還有給陳軍帶的筆記型電腦。
上樓。老式居民樓沒電梯，樓梯間堆滿雜物，空氣裡有股陳年的油煙味。走到三樓那扇熟悉的綠色鐵門前，陳娟停下，看了眼阿哲。阿哲深吸一口氣，點點頭。
陳娟抬手敲門。
“來了來了！”裡面傳來秀英帶著笑意的聲音，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門開了。秀英繫著圍裙，手上還沾著麵粉，看到陳娟懷裡的孩子，眼睛“唰”就亮了。
“哎喲！我的小外孫！快讓姥姥瞧瞧！”她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，才小心翼翼地去接孩子。陳願不怕生，被秀英抱過去，睜著大眼睛看她，忽然咧開沒牙的嘴笑了。
“笑了笑了！真乖！真俊！”
秀英歡喜得不得了，抱著孩子就往裡走，
“小生！快出來！看看你外孫！哎喲，這小模樣，隨娟娟，也隨……隨他爸爸。”她說著，回頭快速打量了阿哲一眼，眼神里有好奇，有審視，但更多的是看到外孫的歡喜。
陳小生從裡屋出來，身上還穿著保安制服，顯然是剛下班。他看到陳願，那張被生活壓得有些刻板的臉上也瞬間舒展開，湊過來看：“像，是像娟娟小時候。”
“爸。”陳娟叫了一聲。
“哎，回來好，回來好。”陳小生連連點頭，目光這才落到阿哲身上，愣了一下，“這位是……”
“阿哲，”陳娟側身，讓阿哲上前一步，“陳願的爸爸。”
空氣安靜了一瞬。
陳小生和秀英對視一眼，顯然沒想到女兒會這麼首接地帶個陌生男人回來，還說這是孩子爸爸。之前陳娟打電話只說今天帶孩子回來看看，沒提別的。
阿哲趕緊把手裡東西放下，有點侷促地彎了彎腰：
“叔叔，阿姨，你們好，我叫阿哲。第一次上門，也不知道帶什麼合適，就隨便買了點。”
“啊，好，好，進來坐，進來坐。”
秀英反應過來，連忙招呼，抱著孩子捨不得撒手，眼睛卻忍不住在阿哲身上掃。小夥子長得挺精神，個子也高，就是看著太年輕了點，而且……總覺得有點面生，不像娟娟以前圈子裡的。
陳小生也招呼阿哲坐，自己拿了煙遞過去。阿哲連忙擺手：
“叔叔，我不抽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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