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英特地打電話給陳娟，添油加醋的將老太太對她的事情說了出來，讓陳娟替她出口氣。
電話那頭的陳娟：“媽，你放心吧，我和君君下午就去看奶奶，我們給你出氣…”
管氏在醫院又躺了兩天，骨頭縫裡還是絲絲拉拉地疼，心裡那股邪火也一首沒下去。尤其想起兒子和秀英那副避之不及的樣子，更是堵得慌。
這天下午，她剛被護工扶著上了趟廁所，正齜牙咧嘴地躺回床上，就聽見病房門被敲響了。
“誰啊？”管氏沒好氣地問，以為是護士來量血壓，煩得很。
門開了，先進來的是陳軍。他手裡提著兩個看起來挺高檔的禮盒，還有一箱進口牛奶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叫了聲：“奶奶。”
管氏眼皮一撩，看見是他，從鼻子裡哼出一聲，算是答應了。目光落在他手裡的東西上，心裡稍微順了點——看來是長記性了，沒再提那些破爛來糊弄她。
但這順氣還沒過一秒，就卡住了。因為陳軍身後，跟著走進來一個人。
陳娟。
管氏一看見陳娟，那張老臉瞬間就拉了下來，比看見秀英時還難看。
三角眼裡全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嫌棄，嘴角向下撇著，能掛個油瓶。
陳娟今天打扮得那叫一個光鮮。一身淺米色的羊絨套裝，剪裁得體，襯得人很有氣質。脖子上戴了條細細的鉑金項鍊，吊墜是顆小小的鑽石，隨著她走動閃著光。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臉上化了淡妝，手裡拎著個印著巨大logo的名牌紙袋，另一隻手還抱著一大束包裝精美的百合花，看著就不便宜。
她這通身的氣派，跟醫院這滿是消毒水味的白牆格格不入，也跟病床上灰頭土臉的管氏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陳娟走進來，目光在病房裡掃了一圈，在管氏打著石膏的腿上停了停，嘴角勾起一抹說不清是笑還是別的什麼弧度，然後才慢悠悠地開口，聲音不高不低，帶著點刻意拿捏的腔調：
“喲，奶奶，聽說您摔著了，我們來看看。您這……看著精神頭還行啊。”
這話聽著是關心，但那語氣，那眼神，怎麼聽怎麼看都讓人覺得彆扭，像是在打量什麼物件，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審視，還有一絲藏不住的……幸災樂禍？
管氏的火“噌”一下就上來了。她最煩陳娟這副樣子。
跟她媽秀英一個德性，狐狸精！不，比秀英還招人煩！秀英至少面上還裝裝樣子，這個陳娟，自從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，從周家弄了筆錢（管氏心裡認定是陳娟剋夫克來的晦氣財），眼睛就長到頭頂上了，看誰都像看土包子，連她這個奶奶都不放在眼裡。
“哼，死不了，勞你費心記掛。”管氏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，眼皮耷拉著，不看陳娟，只對著陳軍說，“東西放下吧，坐。”
陳軍把東西放在牆角，拉過椅子坐下，問了句：“奶奶，腿還疼得厲害嗎？醫生怎麼說？”
“還能怎麼說，老骨頭了，摔一下就得躺幾個月，遭罪唄。”管氏說著，眼睛卻斜睨著陳娟放在床頭櫃上的那束百合和那個名牌紙袋，陰陽怪氣道，“來就來，還買這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兒幹啥？這花，一股子怪味，燻得我頭疼，趕緊拿開！這袋子裡又是什麼？不會又是那些甜得齁死人的西洋點心吧？我老太婆可無福消受，吃了血糖高，某些人是不是就盼著我早點蹬腿啊？”
陳娟臉上的笑淡了點，但沒消失。她自顧自把花放在窗臺上，正好把想娣送的那盆蝴蝶蘭擠到了一邊，然後才慢條斯理地開啟那個名牌紙袋，從裡面拿出兩個更精緻的盒子。
“奶奶，瞧您說的，我哪兒敢啊。”陳娟聲音還是慢悠悠的，帶著點假笑，“這花是百合，安神的，對您睡眠好。這點心是特意從‘御品軒’買的無糖木糖醇點心，鬆軟得很，您這牙口也能吃。還有這個，”
她開啟一個小盒子，裡面是碼放整齊的、切好的極品血燕盞，“聽說您傷了骨頭，特意給您帶的燕窩，補氣養血，最好了。您讓護工每天燉一盞，恢復得快。”
東西確實都是好東西，一看就價值不菲。旁邊的護工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。
可管氏看都不看，臉上嫌棄的表情更重了，彷彿陳娟拿出來的不是補品，而是毒藥。
“燕窩？哼！”管氏嗤笑一聲，聲音尖利，“我老太婆命賤，吃不起這金貴東西！誰知道是真是假，別是些糖水粘的假貨，吃了拉稀！還有啊，陳娟，不是我說你，你這花錢大手大腳的毛病，什麼時候能改改？啊？穿金戴銀，買這些不當吃不當喝的東西，錢是大風颳來的啊？”
她話鋒一轉，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陳娟身上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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