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著，她真的動手，一把抓起窗臺上那束百合，又拎起那個名牌紙袋，轉身就走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噔噔作響。
“滾！快滾！永遠別來！”
“老孃剛才不稀罕你這個破東西，以為自己算個卵用，一個沒用的賠錢貨剋夫父又剋夫…”
管氏在她身後嘶聲罵道，氣得渾身發抖。
陳娟走到門口，停下，回頭，冷冷地扔下一句：“您保重，爭取長命百歲，好好看著您那寶貝孫子一家，是怎麼‘孝順’您的！”
說完，摔門而去。
“砰”的一聲巨響，震得病房似乎都顫了顫。
管氏氣得首捶床板，胸口劇烈起伏，臉憋得紫紅，嘴裡不住地罵：
“反了！反了天了！這個喪門星！剋夫鬼！跟她媽一樣，不是好東西！一家子白眼狼！不得好死！”
陳軍站在床邊，看著盛怒的奶奶，又看看緊閉的房門，頭大如鬥。一邊是刻薄但受傷的奶奶，一邊是受了委屈憤然離去的姐姐。他夾在中間，裡外不是人。
“奶奶，您消消氣，姐她……她說話是衝了點，但您也別那麼說她……”陳軍試圖勸解。
“我怎麼說她了？我說錯了嗎？”管氏猛地瞪向他，遷怒道，“還有你！陳軍！你看看你姐姐那副德行！有倆臭錢了不起啊？敢跟我頂嘴了！都是你媽教出來的好女兒！你們一家子，沒一個好東西！來看我？我看是來看我笑話的吧？滾！你也滾！看見你們我就來氣！”
陳軍被罵得狗血淋頭，臉色一陣紅一陣白，心裡的那點同情和為難也被罵沒了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儘量平靜地說：“奶奶，您好好休息，我改天再來看您。”
說完，他也轉身離開了病房，沒再看那堆放在牆角、管氏看都沒看一眼的禮品。
病房裡，只剩下氣得呼哧帶喘的管氏和噤若寒蟬的護工。
管氏罵累了，靠在床頭，胸口還在起伏。她看著空蕩蕩的門口，又看看牆角陳軍留下的東西，再看看窗臺上那盆被百合擠到一邊、顯得有點孤零零的紫色蝴蝶蘭（招娣她們送的），忽然覺得心裡堵得厲害，比腿疼還難受。
陳娟那些話，像錐子一樣紮在她心上。
“親兒子親兒媳都不樂意來伺候……”
“指望前兒媳和孫子……”
“寶貝大孫子也就是施捨點錢，請個保姆打發……”
每一個字，都敲在她最不願意面對的現實上。
難道……真的是這樣嗎？
不！不是！日紅是孝順的！金花也不敢不對她好！是陳娟那個小賤人胡說八道！是她命硬剋夫，心眼壞，見不得她好！
管氏在心裡惡狠狠地否定，可那股憋悶和氣惱，卻怎麼也散不去。尤其是看到那盆不起眼但充滿生機的蝴蝶蘭，再對比陳娟那束被拿走的名貴百合，她忽然想起前幾天招娣三姐妹來時的情景。
那三個“賠錢貨”，提的東西不貴重，但實在。說話也小心翼翼，帶著關心。走的時候還叮囑她好好養著……
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，立刻就被她壓了下去。呸！那三個也不是好東西！不過是看金花和日紅現在有錢了，想來巴結罷了！對，就是這樣！
她絕不肯承認，那三個她一首瞧不上的孫女，或許比眼前這兩個（陳軍陳娟）更讓她心裡舒服一點點。
“看什麼看！還不把那破花給我扔了！礙眼！”她忽然指著窗臺上的蝴蝶蘭，衝著護工發脾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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