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英忍著氣：“媽，我早上趕著上班，沒時間自己和麵剁餡。”
“上班比身體還重要？”管氏不贊同地看她一眼，“那我不吃了，喝點粥算了。”
她端起碗，喝了一口白粥，立刻皺眉：“這粥……水是水，米是米，沒熬到時候。得小火慢熬，熬出米油才行。你這火太急，米心都沒透。”
秀英放下筷子，實在吃不下了。
陳小生趕緊打圓場：“媽，明天我早點起來熬。秀英要上班，時間緊。您先將就吃兩口，別餓著。”
“我哪敢將就？”管氏放下碗，拿起半個包子，勉強咬了一小口，在嘴裡嚼了半天，像吃藥一樣嚥下去，“算了，飽了。年紀大了，吃不多。”
結果中午秀英在公司吃飯，陳小生在家熱了昨晚的剩菜，管氏就著吃了小半碗飯，一邊吃一邊說菜鹹了，油大了，不健康。
晚上秀英特意早點下班，買了條鮮魚，想著清蒸了給老太太吃。結果管氏看著魚，又搖頭。
“河魚？有土腥味。我吃不得，吃了過敏。下回買海魚，海魚鮮。”
秀英忍著沒說話，把魚放到陳小生和自己面前。管氏就夾了幾筷子旁邊的青菜，還嫌秀英炒菜油放多了，青菜都不綠了。
第三天是週末，秀英不用上班，本想睡個懶覺。結果天剛亮，管氏就起來了，這回沒在客廳走，首接來敲他們的門。
“小生！秀英！該起了！太陽曬屁股了！”
陳小生迷迷糊糊爬起來開門：“媽，這才六點……”
“六點還晚？一日之計在於晨！”管氏精神抖擻，“在老家，我西點就起了！起來，把被子抱出去曬曬！這城裡潮，被子不曬有黴味，睡了得病！”
秀英在被窩裡氣得咬牙。沒辦法，兩人只好起來。陳小生去曬被子，秀英準備做早飯。
管氏又跟到廚房，看著秀英淘米，指揮道：“米要多淘兩遍，現在米都打蠟。菜要多泡，有農藥。”
秀英悶頭幹活，不接話。管氏就在旁邊看著，時不時點評兩句：“這刀該磨了，切菜不利索。”“這鍋底有點黑，得用鋼絲球擦。”“抹布這麼油，該用熱水燙燙。”
吃完早飯（依舊是挑剔的一餐），秀英開始收拾屋子。她先掃地，管氏坐在沙發上看著，突然說：“秀英啊，掃地得從裡往外掃，你這從外往裡，灰塵都掃到裡面去了。”
秀英動作一頓，換了個方向。
拖地的時候，管氏又說：“這拖把沒擰乾，地上水漬太多，容易滑倒。我這老胳膊老腿，可經不起摔。”
秀英使勁擰拖把，恨不得把拖把頭擰斷。
擦桌子時，管氏又說：“這抹布擦完桌子不能首接擦櫃子，髒！得洗洗再擦。”
秀英終於忍不住了，把抹布往盆裡一扔，水花濺起老高。
“媽，”她轉過身，臉上擠著笑，聲音卻有點硬，“您要是不放心，要不……您來？我按您說的做，怕做不好。”
管氏愣了一下，沒想到秀英會頂回來。她臉上掠過一絲不悅，但很快變成委屈，看向剛從陽臺收被子回來的陳小生。
“小生啊，你看看，我就是多說了兩句，秀英就不高興了。嫌我老婆子多嘴了。算了算了，我不說了，你們愛咋弄咋弄，當我放屁好了。”說著，眼圈就紅了，轉過頭去抹眼睛。
陳小生頭大如鬥，趕緊說：“秀英，媽就是教你，沒別的意思。你少說兩句。”又對管氏說：“媽，秀英不是那意思，她就是幹活急。您歇著，別累著。”
秀英看著陳小生那唯唯諾諾的樣子，再看看管氏背對著他們微微抽動的肩膀，心裡那股火“噌”地竄上來，又硬生生壓下去。她彎腰撿起抹布，一聲不吭，繼續擦，力道大得像是要擦掉一層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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