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去,外面熱。”管氏在沙發上坐下,開啟電視,胡亂按著遙控器。電視節目花花綠綠,但她沒什麼心思看。胃裡那股油膩膩的感覺越來越明顯,還有點反酸。
她坐了一會兒,覺得難受,又起來溜達。走到陽臺上,看著外面的大海和高樓,心情稍微好了點。這房子是真好啊,視野開闊,風景也好。要是金花能像秀英那麼聽話,不,比秀英更恭敬地伺候她,那這日子就完美了。
可惜,金花是個硬茬子。昨晚那碗麵,今天早上那不鹹不淡的態度……嘖,得想個法子,不能讓她這麼拿捏著。
快到中午了,管氏早上吃得太油膩,還沒餓。王媽問她中午想吃什麼,她想起那些剩下的麻花和小籠包。
“把早上剩的那些,給我燴個菜吧。麻花掰碎,小籠包也放進去,加點白菜豆腐一起煮,放點醬油,有味點。”她吩咐。
王媽愣了一下:“老太太,那麻花和小籠包……油炸的再煮,怕是……”
“讓你做你就做!我還能吃壞了?”管氏不耐煩。
“行吧。”王媽只好照做。
中午,一鍋亂燉端上了桌。麻花泡得軟爛,小籠包的皮也破了,混在白菜豆腐裡,看著糊糊的一鍋,油花漂了厚厚一層。
管氏嚐了一口,眉頭就皺緊了。麻花不脆了,軟塌塌的,還有股油薅味。小籠包的肉餡混在湯裡,更膩了。白菜豆腐吸飽了油,也膩得慌。
“這……這啥味啊!”她放下勺子,沒了胃口。
“老太太,要不……我給您下碗麵?清淡點的?”王媽小心地問。
“不吃!氣飽了!”管氏推開碗,起身離開了餐廳。胃裡更難受了,一陣陣往上頂。她跑到衛生間,乾嘔了幾聲,沒吐出來,但更不舒服了。
一下午,管氏都蔫蔫的,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,揉著肚子,哼哼唧唧。王媽給她倒了溫水,她喝了點,也沒見好。
肖金花下午三西點才回來,手裡拎著個精緻的點心盒子。看見管氏躺在床上,臉色不太好,問了王媽一句。
“老太太中午沒怎麼吃,說胃不舒服。”王媽低聲說。
肖金花點點頭,沒說什麼,把點心盒子放茶几上,自己回房換了衣服。出來時,管氏正有氣無力地靠在客廳沙發上。
“媽,不舒服?要不要去醫院看看?”肖金花問,語氣還算關切。
“不去醫院,花那冤枉錢幹啥。”管氏擺擺手,眼睛卻瞟著茶几上的點心盒子,“就是早上吃得不合適,膩著了。歇會兒就好。”
“嗯,那您多喝點熱水。”肖金花在她對面坐下,開啟點心盒子,裡面是幾塊造型別致、看著就很好吃的西式小蛋糕。“朋友開的甜品店,非讓我帶點回來嚐嚐。您要吃嗎?”
管氏看著那奶油、水果裝飾的小蛋糕,嘴裡又開始冒酸水。想吃,但胃裡實在難受,怕吃了更膩。
“不吃,甜了吧唧的,齁得慌。”她違心地說,眼睛卻沒離開蛋糕。
肖金花也沒勸,自己拿了一小塊,慢慢吃起來,動作優雅。蛋糕的甜香飄過來,管氏忍不住嚥了口口水,心裡更不是滋味了。
看看人家,吃個蛋糕都這麼講究。再看看自己,早上非要吃那油膩的大麻花,現在自作自受,難受一下午,好吃的蛋糕擺在面前都不敢吃。
真是……自找的。
可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,她立刻又覺得委屈。還不是金花不給她做好吃的?要是早上金花主動給她準備點合口味、又不油膩的早餐,她能自己去買那大麻花嗎?能把自己吃難受嗎?
對,都怪金花!不孝順!不體貼!
這麼一想,她心裡那點愧疚和自省立刻煙消雲散,只剩下對肖金花更深的埋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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