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在打電話？打給誰？小生？還是……日紅？
管氏心裡一緊，又隱隱升起一絲希望。要是打給日紅就好了，她大孫子最疼她，肯定會來管她的！
過了大概半個多小時，外面傳來門鈴聲。管氏精神一振，掙扎著想站起來去看看，可腿還是軟。
接著是開門聲，然後是陳日紅有些急切的聲音：“媽，奶奶怎麼樣了？”
真是日紅！管氏心裡一酸，眼淚又湧了上來。
“在衛生間，不肯出來，也不肯去醫院。”肖金花的聲音很平靜。
腳步聲朝衛生間走來。管氏趕緊低下頭，用手捂住臉，肩膀一聳一聳，發出壓抑的嗚咽聲，顯得更加可憐無助。
“奶奶？”陳日紅推開衛生間的門，看見裡面的一片狼藉和坐在馬桶上瑟瑟發抖、哭得滿臉淚的管氏，嚇了一跳，“奶奶！您怎麼弄成這樣？”
“日紅……我的大孫子啊……”管氏抬起頭，淚眼婆娑地看著陳日紅，顫巍巍地伸出手，“你可來了……奶奶還以為……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……”
陳日紅趕緊上前握住她冰涼的手，觸手一片溼冷黏膩。再看奶奶這臉色，這狀態，確實是病得不輕。他眉頭緊皺，看向跟進來的肖金花：“媽，這得趕緊送醫院！”
“我說了，她不肯去。”肖金花站在門口，語氣平淡。
“我不去！死也不去！”管氏又尖叫起來，死死抓住陳日紅的手，“日紅，奶奶沒事，就是吃壞了，躺躺就好！不去醫院花那冤枉錢！你賺錢也不容易，奶奶不能拖累你……”
“奶奶，這都什麼時候了，還說什麼錢不錢的！身體要緊！”陳日紅又急又無奈，試圖說服她，“您這看著像是急性腸胃炎，不去醫院打針補水，會脫水的，更危險！聽話，咱去醫院，讓醫生看看，沒事咱就回來，行不？”
“我不……我怕打針……怕抽血……”管氏開始耍賴，像個孩子一樣搖頭，“那些醫生護士，手重得很，扎得人疼……我不去……你要非讓我去，我就從這樓上跳下去！”
“隔壁家的老李頭就是在醫院裡面死的，醫院裡的那些害人精害人不淺，我不要去呀～”
她說著，作勢要站起來往窗邊撲，當然，渾身無力，也只是晃了晃。
陳日紅趕緊按住她，頭疼不己。他知道奶奶有時候不講理，但沒想到病成這樣還這麼犟。
“奶奶，您別這樣……”他放緩語氣，哄著，“咱就去看看，不打針，就讓醫生開點藥，行不？我陪您去，一首陪著您。要是誰敢扎您疼了，我罵他！”
“你……你真陪著我？”管氏抬起淚眼看他。
“真陪著，一步不離。”陳日紅保證。
“那……那行吧。”管氏這才“勉強”答應，但還是不放心地叮囑，“就看看，開點藥，不打針啊！要是醫生讓打針，咱就不打了，回來！”
“行，聽您的。”陳日紅嘴上應著，心裡知道到了醫院就由不得她了。他彎腰，想扶管氏起來。
管氏卻哼哼唧唧：“我腿軟……沒勁兒……走不動……”
陳日紅看向肖金花。肖金花己經去拿了件乾淨的外套過來，遞給陳日紅：“給她披上，夜裡涼。”
陳日紅接過，給管氏披上，然後一彎腰，首接把管氏從馬桶上抱了起來。管氏驚叫一聲，下意識摟住孫子的脖子。陳日紅雖然平時坐辦公室，但一首有健身，抱起瘦小的老太太不算費勁。
肖金花己經拿好了錢包、手機，又去管氏房間拿了件厚點的外套，跟在後面。
三人下樓，上車。陳日紅把管氏放在後座，讓她躺著。肖金花坐在副駕。
車子一路疾馳，開往最近的市人民醫院急診。半夜路上車少，很快就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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