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飯很豐盛，但氣氛依舊微妙。管氏吃著紅燒肉，嘴裡不停：
“這肉燒得不錯，就是醬油少了點……這魚蒸老了……蝦不夠鮮……湯太淡……”
三姐妹只當沒聽見，只給肖金花夾菜，低聲說笑。肖金花也溫和地應和著女兒，偶爾對管氏說一句“媽您多吃點”，但不再接她挑剔的話茬。
一頓飯吃得還算平靜，至少表面如此。
吃完飯，肖金花放下筷子，對女兒們說：
“下午沒事吧？陪媽出去走走。聽說永珍天地那邊新開了個展覽，想娣肯定感興趣。招娣，那邊書店很大，你去逛逛。來娣，陪媽喝個下午茶，檢查檢查媽身體。”
她又轉向管氏，語氣溫和：“媽，我們下午出去轉轉，您在家歇著？或者讓王媽陪您在小區花園走走？”
管氏臉一拉：“出去？去哪？我也去！”
“奶奶，我們去的都是年輕人逛的地方，您可能覺得沒意思，也累。”招娣委婉地說。
“就是，要走很多路。”想娣補充。
“而且人多，擠著碰著不好。”來娣也說。
管氏瞪著她們，又看看肖金花。肖金花只是微笑看著她，等她決定。
“行！你們去！嫌我老婆子礙事是吧？我不去了！我就在家等死！”管氏把筷子一摔，起身，拄著柺棍氣呼呼地回房了。
肖金花對王媽點點頭：“照顧好老太太。”然後對女兒們笑笑：“走吧。”
母女西人出門，上了想娣的車。車子駛出小區，開上繁華的街道，車窗放下，微風吹進來，帶著自由的味道。
“啊——終於出來了！”想娣開著車，長舒一口氣。
“媽，您早該這樣，多出來走走，別老在家對著她。”來娣說。
肖金花坐在後座，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，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：“好，聽你們的。”
下午，她們真的去了永珍天地。想娣去看那個新銳藝術展，招娣泡在書店裡，來娣陪著肖金花慢慢逛，看衣服，看首飾，喝下午茶。肖金花給每個女兒都買了點小禮物，女兒們也搶著給媽買。西個人說說笑笑，彷彿回到了很多年前，女兒們還沒出嫁的時候。
晚飯，她們沒回家吃。肖金花做主，去了家她們以前常去的、味道很好的本幫菜館。點了滿滿一桌菜，都是母女西人愛吃的。
“媽，您嚐嚐這個蟹粉豆腐，還是以前的味道。”招娣給肖金花舀了一勺。
“媽，這個醃篤鮮，湯特別鮮，您多喝點。”來娣盛湯。
“媽，這個甜品您肯定喜歡，不甜。”想娣把一小份桂花拉糕推到肖金花面前。
肖金花看著圍著她的三個女兒，看著她們眼裡真切的關心和愛，心裡那點因為管氏帶來的鬱氣，徹底散了。她給女兒們夾菜，問她們的生活，聽她們講工作中的趣事，煩惱，孩子成長的喜悅。
這頓飯吃了很久，笑聲不斷。結賬時，三姐妹搶著付錢，最後肖金花笑著拿出卡：“今天媽高興，媽請。”
從飯店出來，華燈初上。深南大道上車流如織，燈火璀璨。
“媽，下次我們還這樣，就我們西個，出來吃飯逛街。”來娣挽著肖金花的手臂說。
“對，不帶那個老太太，掃興。”想娣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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