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，我不是警察，斷不了案。”陳日紅語氣冷靜，“但奶奶現在這樣，肯定不能再回您那兒了。至少暫時不能。秀英阿姨那邊……您自己處理好。別鬧出沒法收場的事。奶奶的醫藥費和後續照顧，我來安排。”
這就是表態了。他出錢出力安排奶奶，但父親家的事，他不想深究，讓父親自己處理。
陳小生感激又羞愧地點頭。
這時，秀英也處理完派出所的事，趕到醫院。她眼睛紅腫，臉色慘白，怯生生站在病房門口。
管氏一看見她，像見了鬼，猛地坐起（扯到傷腿又疼得齜牙咧嘴），指著門口尖叫：
“滾！讓她滾！我不要看見她！殺人兇手！毒婦！滾出去！”
秀英眼淚“唰”地下來，走進來，對著管氏“噗通”跪下，哭道：“媽！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！是我沒扶穩您！您打我罵我都行，彆氣壞身子！您讓我照顧您吧，我給您端屎端尿，伺候您到好，贖罪……”
“誰要你伺候？我怕你毒死我！”
管氏抓起床頭水杯砸過去，秀英不敢躲，杯子擦著她額頭飛過，砸在牆上碎了。
“你給我滾！滾出我們老陳家！我沒你這兒媳婦！金花才是我兒媳婦！你算個什麼東西？一個當年爬人床的破鞋！狐狸精！帶著你的騷氣滾！”
惡毒的咒罵潑出來，整個病房的人都聽得清楚。其他床病人家屬側目。
陳小生臉漲成豬肝色，恨不得鑽地縫。肖金花蹙緊眉。陳日紅臉色也沉了。
秀英跪在地上，承受著汙言穢語，身體抖得像落葉，只是哭，反覆說“媽我錯了”、“我沒推您”。
“夠了！”陳日紅出聲喝止，聲音不大，但帶著威嚴。他看了一眼狀若瘋癲的奶奶，又看了一眼跪地哭泣的繼母，對陳小生說：
“爸，你先帶秀英阿姨回去。奶奶這邊有我和媽。你們先冷靜。”
他又對秀英說：“秀英阿姨，你也先回去。奶奶在氣頭上，你說什麼她也聽不進。是非曲首，自有公道。你先照顧好自己，照顧好我爸。”
這話滴水不漏，沒偏袒誰，也制止了鬧劇。
陳小生如蒙大赦，趕緊拉起秀英，幾乎是拖著她離開病房。身後還能聽見管氏不依不饒的哭罵。
出了醫院，冷風一吹，陳小生才覺渾身冰涼。
他看著旁邊還在抽泣的秀英，張了張嘴，想問她到底是不是故意的，可話到嘴邊，看著妻子紅腫絕望的眼，又咽了回去。問什麼？問了她就會說實話？就算說了，他能怎麼辦？
他只覺無盡疲憊和茫然。這家，怎麼就這樣了？
病房裡，終於安靜。管氏罵累了，哼哼唧唧躺下。肖金花去問醫生情況。陳日紅走到病房外，打電話。
“周經理，我，陳日紅。對，還是保姆的事。需要兩個住家保姆，照顧骨折老人，要專業，有護理經驗，人品必須可靠。儘快。人選定好發我資料，我親自看。價格不是問題。”
掛了電話，他回病房。肖金花正用溼毛巾給管氏擦臉。管氏閉著眼，嘴角卻向下撇著，透著不滿和算計。
“媽，我找了保姆，兩個，專門護理骨折的，有經驗。”陳日紅對肖金花說，“等奶奶出院，就讓她們過去您那兒，24小時輪班照顧。您也能輕鬆點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