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娟掛了陳日紅的電話，坐在車裡發了會兒呆。車窗外的路燈把她的臉照得忽明忽暗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拿起手機，開始打電話。第一個打給陳招娣。
“大姐，”陳娟的聲音聽著很疲憊，“爸住院了，急性白血病，在市醫院。情況不太好，你有空過來看看嗎？”
陳招娣正在批改學生作業，一聽這話，手裡的紅筆頓住了：
“什麼？白血病？怎麼搞的？前陣子不還好好的？”
“說來話長，你先過來吧，到了再說。”
陳娟沒多說，掛了電話。她知道大姐雖然當老師，看著穩重，但脾氣其實不小，尤其對爸和陳軍那邊意見大。
接著打給陳想娣。陳想娣正在畫室對著畫布發呆，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：
“二姐，是我，娟子。爸病了，在醫院，挺嚴重的，是白血病。你有空來醫院一趟嗎？”
陳想娣沉默了一下，聲音聽著有點遠：“……怎麼突然就病了？在哪個醫院？”
“市醫院住院部三樓。大姐、三姐我都打了，你們要是能來，就一起過來看看，商量商量。”陳娟說完，聽到陳想娣那邊“嗯”了一聲，就掛了。
最後打給陳來娣。陳來娣剛下手術，正換衣服，電話接得很快，聲音帶著職業性的乾脆：“娟子，什麼事？”
“三姐，爸住院了，急性白血病，在市醫院。你有空過來看看嗎？”
陳來娣在電話那頭皺了皺眉：“白血病？確診了？嚴重嗎？”
“確診了，醫生說很急，要儘快治。大姐、二姐我都通知了，你們要能來，就過來一起看看。”陳娟的聲音很平靜，但透著一種說不出的累。
陳來娣看了眼牆上的鐘：“行，我知道了，晚點過去。”
打完三個電話，陳娟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。她知道，一會兒見了面，才是真正的難題。
病房裡，陳小生還昏睡著，臉色灰敗。秀英坐在床邊，拿著溼毛巾給他擦手，眼睛時不時往門口瞟。
陳軍縮在牆角椅子上，頭埋得很低。管氏坐在另一張椅子上，握著陳小生的另一隻手，默默掉眼淚。
是陳招娣打電話給金花，金花才來的，金花站在窗邊，看著外面，背影挺得筆首，但能看出肩膀繃得很緊。陳日紅在走廊上跟醫生說話。
陳招娣最先到，提了個果籃，一進病房看到這場面，眉頭就皺緊了。
她先看了眼陳小生，心裡咯噔一下，然後目光掃過秀英和陳軍，臉色就沉了下來。她走到管氏身邊，低聲叫了聲“奶奶”，又對金花點點頭，算是打過招呼，然後就在旁邊站著，不說話。
沒過多久，陳想娣也來了，手裡什麼也沒拿，穿著一身沾了點顏料的工裝褲，看起來風塵僕僕。
她進了病房，看了眼陳小生，抿了抿嘴，走到陳招娣旁邊，小聲問：“大姐，醫生怎麼說？”
陳招娣搖搖頭：“我剛到，還沒問。”
陳來娣是最後一個到的，穿著便服，但身上那股消毒水味兒還沒散。
她沒進病房，首接在走廊拉住一個護士問了情況，又去醫生辦公室看了病歷，然後才沉著臉走進病房。她看陳小生的眼神要專業也冷漠得多，但眉頭同樣鎖著。
人到齊了，陳日紅也從醫生那裡回來了。他看了眼病房裡滿滿當當的人，對陳娟使了個眼色。陳娟會意，開口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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