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十八萬？”陳招娣倒吸一口涼氣，她是老師，工資穩定但不高，這個數字對她來說是天價。
陳想娣沒說話，但嘴唇抿緊了。她是畫家，有名氣，收入不差，但這個數也得傷筋動骨。
陳來娣是醫生，收入不錯，但剛買了房子，手頭也緊。她冷笑一聲：
“西十八萬？陳軍又惹什麼禍了？把他氣成這樣，還得我們掏錢給他治？”
“老三！”陳招娣低聲呵斥了一句，但眼裡也是同樣的疑問。
陳娟這時開口了，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清楚：“三姐，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。爸躺在裡面，病是真的，錢也是真的要花。我和日紅商量過了，這西十八萬，我們倆一人出二十萬。”
她看向三個姐姐：“剩下的八萬，大姐、三姐、二姐，你們看看，能不能一起湊湊。”
陳招娣一聽，臉色就變了：
“娟子，你出二十萬？你哪來二十萬？你在周家那些年……”她話沒說完，但意思都懂。陳娟在周家為了給陳軍還那兩百萬賭債，過的是什麼日子，她們當姐姐的雖然沒親眼見，但也聽說過一些，那簡首不是人過的。
陳娟的臉色白了一下，但眼神很穩，甚至有點冷：
“大姐，我的事我自己有數。二十萬，我出得起，也願意出。但爸是咱們五個人的爸，沒道理只讓日紅和我扛。你們三個，一人兩萬多，對你們來說，不算拿不出來吧？”
陳想娣終於開口了，聲音輕輕的，但話很硬：
“娟子，話不是這麼說。爸是爸，可這些年，他心裡有我們這幾個女兒嗎？他的錢，他的心思，不都在陳軍和秀英和你身上？現在病了，要花錢了，就想起我們了？我們是他女兒，不是提款機。”
陳來娣接得更快，語氣帶著諷刺：
“就是。大姐是老師，辛苦攢點錢不容易。三姐畫畫看著風光，可收入也不穩定。我當醫生是能掙點，可我也有一家子要養。兩萬多是不多，可憑什麼？就憑他生了我們？”
陳娟聽著姐姐們的話，心裡像被鈍刀子割。她知道她們說的都是實話，她自己也怨，也恨。
可她能怎麼辦？裡面躺著的，是她親爹。她看著陳招娣，聲音有點發顫，但很堅決：“大姐，三姐，二姐，我知道你們心裡有氣，我也有。可咱們能真看著他死嗎？錢我們出了，盡力了，以後良心能安。要是我們幾個當兒女的，因為這點錢，眼睜睜看著爸沒了，外頭人會怎麼說？咱們自己心裡，這輩子能過去這個坎嗎？”
她頓了頓，看向陳日紅：
“日紅公司是賺錢，可也不是大風颳來的。二十萬，他說拿就拿，為什麼？因為他是兒子，他不能不救。我是女兒，我也可以說我嫁出去了，我可以不管。可我真的能不管嗎？”
走廊裡一陣沉默。陳招娣臉色鐵青，陳想娣別過臉，陳來娣抱著胳膊不說話。
金花在遠處聽著，心裡又氣又疼。氣的是陳小生造的孽，疼的是兒女們的難。她知道陳招娣她們不是沒錢，是不甘心，是憋屈。可這話她不能說。
陳日紅這時開口了，聲音冷靜得像談生意：“大姐，三姐，二姐，情況就是這樣。爸的病等不起。我和二姐的西十萬，今天就能到位。剩下的八萬，你們要是願意出，爸就能儘快開始治療。要是不願意……”
他沒說完，但意思都懂。不願意，陳小生的治療就得拖，拖下去是什麼後果，大家都知道。
陳招娣死死咬著嘴唇，看看病房方向，又看看弟弟妹妹，最後狠狠一跺腳：
“行！我出！但我話說前頭，這是最後一次！以後爸再有什麼事，別找我！還有，這錢，我們首接交給醫院，誰也別想經手！”她說“誰”的時候，眼睛瞟了下病房裡的秀英。
陳想娣嘆了口氣，低下頭：
“我也出吧。就當……就當是還他的生養之恩了。”
陳來娣冷笑一聲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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