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金花姐！我求求你！讓小生他媽，讓媽接個電話吧！我求求你了！出大事了！小生他……他不行了！”秀英哭得情真意切，一半是演的，一半也是真怕。
金花在那頭似乎愣了一下，然後有些不情願地說：
“你等等。” 接著，電話裡傳來腳步聲和隱約的說話聲。
過了大概一分鐘，一箇中氣十足、但明顯帶著火氣的老太太聲音炸雷般響起，正是管氏：
“喂！哪個短命鬼找我？是不是秀英那個狐狸精？我告訴你，少來裝神弄鬼！我兒子好好的，怎麼可能不行了？肯定是你跟陳軍那個討債鬼又欠了錢，編瞎話來騙我這個老太婆是不是？你個挨千刀的黑心肝，推我下樓我沒找你算賬，你還敢打電話來？想騙錢？門都沒有！窗戶都給你釘死！”
管氏罵起人來又急又狠，毫不留情。
秀英被罵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，但此刻也顧不上面子了，對著電話哭嚎起來，聲音悽慘無比：
“媽！媽！我錯了！我真的知道錯了！上次是我不對，我不該推您，我不該跟您頂嘴，我不是人！我給您磕頭認錯！可這次是真的啊！小生他吐血暈倒了，送到醫院，醫生說是……說是急性骨髓白血病！媽，是真的！就在市醫院躺著呢！醫生說再不治就晚了！媽，我求求您，看在他是您親生兒子的份上，您來醫院看看吧！我要是說半句假話，就讓我天打雷劈，不得好死啊！”
秀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賭咒發誓，聽著倒有幾分真切。
電話那頭，管氏沉默了。罵聲停了，只有略微粗重的呼吸聲。過了好幾秒，管氏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少了些怒氣，多了些驚疑和不易察覺的顫抖：
“你……你說真的？小生真病了？急性……白血病？”
“千真萬確！媽，我哪敢拿這種事騙您啊！醫生剛說的，要馬上住院，要花好多錢……媽，我實在是沒辦法了，才給您打電話……您來醫院看看就知道了！”
秀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。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管氏說：“你等著！”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。
深圳，金花家裡。管氏放下電話，手有點抖，臉色也變了。她捂著心口，覺得那裡一陣陣發緊，發慌，說不出的難受。
剛才秀英在電話裡哭嚎的聲音還在耳邊，雖然她一百個不信秀英，可“急性骨髓白血病”這幾個字，像針一樣扎進她心裡。
小生以前就得過白血病，是日紅捐骨髓救回來的，這她是知道的。難道……真的復發了？還是更嚴重的？
“媽，誰的電話？怎麼了？” 金花看管氏臉色不對，忙問。陳日紅也在旁邊，聞言看了過來。
管氏擺擺手，深吸幾口氣，才說：“秀英打來的，說……說小生病了，在醫院，是急性骨髓白血病，要我們去看。”
“什麼？”金花一驚，“這……真的假的？是不是又耍什麼花樣想騙錢？” 她第一反應就是不信，秀英那人，詭計多端。
陳日紅眉頭皺起，臉色沉了下來。又是陳小生家的事。他今天才跟陳小生說了重話，劃清界限，晚上就鬧這麼一齣？
他心底湧起一陣煩躁和深深的懷疑。急性白血病？這麼巧？該不是看硬討不行，改苦肉計了吧？
“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，”管氏捂著心口，那裡慌得厲害，一種母子連心的不祥預感讓她坐立不安，
“秀英那賤人，十句話有九句是假的，還總有一句是害人的。可是……我這心，怎麼這麼慌呢？跳得厲害。”
她看向陳日紅，渾濁的老眼裡是罕見的慌亂和一絲哀求：
“日紅，我這心裡頭不踏實。不管怎麼說，小生他……他再不成器，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。你……你開車，帶我去醫院看看。是真是假，我總得親眼瞧見才放心。萬一……萬一是真的呢？”
陳日紅看著奶奶瞬間蒼老了許多的臉，和眼中那抹藏不住的擔憂，到嘴邊的拒絕又咽了回去。
他可以不管陳小生，可以不管陳軍，但奶奶的感受，他不能不顧及。而且，看奶奶這心慌的樣子，不像裝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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