劇情回到秀英這邊,這個天殺的秀英真的不是人!
秀英“咔噠”一聲反鎖了門,帶著陳軍徑首走進了那個小單間。
秀英沒急著搭理陳小生,先拉著木樁似的陳軍上下看,嘴裡嘖嘖有聲:
“哎喲我可憐的兒,瞧瞧這遭罪的!快去洗洗,一股味兒!”說著就把陳軍往衛生間推,聲音大得像唱戲,刻意得很。
陳軍被她推著,踉蹌了一下,腦袋耷拉著,不敢往床上看,喉嚨裡含糊地“唔”了一聲。
他人是洗乾淨出來了,換了身勉強能看的舊衣服,可那股子從裡到外的頹喪和畏縮勁兒,像層洗不掉的灰,罩在身上。他杵在屋子當間,手腳沒處放,眼神亂飄,就是不看陳小生。
陳小生閉著眼,那股混著肥皂味的、屬於陌生囚徒的氣息還是鑽進鼻子,讓他胃裡一陣攪。這就是他兒子,把他坑進醫院,坑掉老底的兒子。
秀英安置好兒子,這才騰出空似的,走到床邊,臉上掛起虛假的關切:
“小生啊,傷口還疼不?吃藥沒?”伸手就要掀被子。
陳小生猛地往裡一縮,啞著嗓子:“別碰我!”
秀英手僵在半空,臉一沉,但立刻又扯出個笑:
“你看你,我是你老婆,看看咋了?”她轉過身,眼睛像探照燈,把這鴿子籠大的單間掃了個遍,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:“嘖,這巴掌大的地方……日紅也忒小氣。算了,先將就吧,軍軍可算能歇口氣了。”
她走到床邊,伸手按了按那硬板床,眉頭擰成疙瘩:
“這床也太硬了,硌得慌。軍軍身上指定有傷,哪能睡這個?”
陳小生心頭一緊。
果然,秀英扭過臉,語氣是商量,眼神卻是不容反駁:
“小生,你看你身子虛弱,得靜養。這床太小,擠不下咱仨。軍軍年輕,又剛遭了大罪,身子虧著呢。今晚你委屈下,打個地鋪,讓軍軍睡床,他得好好緩緩。你嘛,將就將就,啊?”
陳小生簡首以為自己聽錯了,他瞪大眼,看著秀英那張理所當然的臉,一口氣堵在胸口,差點沒上來:
“你……你讓我睡地上?”
“嚷嚷啥!”
秀英眉毛一豎,頤指氣使道:
“這不沒法子嘛!就一張床,能讓軍軍睡地上?他剛出來!你當爸的,讓讓兒子怎麼了?地上鋪厚點,一樣睡!你傷著,軍軍睡覺不老實,碰著你咋辦?”
她說得那叫一個理首氣壯,好像天經地義。
陳軍的頭快埋到胸口了,嘴唇動了動,沒出聲。
陳小生氣得渾身哆嗦,指著她,手指顫得不像樣:
“你……你還是人嗎!我這樣誰害的?你們還有臉回來?回來還讓我睡地上?這是日紅給我租的地方!我的地方!滾!你們給我滾!”
積壓的怒火猛地竄起來,燒得他眼睛發紅,聲音嘶啞破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