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走了,病房裡死一樣靜。
陳娟報警的時候,覺得天都要塌了,警察一來,肯定能把劉芳抓回來,把錢追回來。結果警察問了半天,最後說,這是家庭糾紛,不好立案,讓他們最好去法院起訴。
“起訴?”陳來娣尖著嗓子喊,“等法院開庭,我爸都涼透了!”
警察也無奈:“我們也只能建議。錢是陳軍自己簽字退的,劉芳是你們法律上的兒媳婦,這很難認定是詐騙。我們會發協查通報,但找不找得到,什麼時候找到,不好說。你們還是先顧病人吧。”
警察走了,留下更深的絕望。
陳日紅眼睛血紅,拿出手機就打電話。他這些年開公司,認識些三教九流的人。他不管了,花錢,找關係,撒開網全深圳找劉芳。又託人找了個要價很高的私家偵探,把劉芳照片和資訊發過去。“只要找到人,錢好說。” 陳日紅咬著牙說。
可找人是大海撈針,陳小生的病等不了。
醫生拿著單子又來了,語氣很急:“家屬,不能再拖了。病人情況惡化很快,必須立刻上化療。錢,今天必須到位。”
錢?錢在劉芳手裡,在不知道哪個角落。
秀英“噗通”一聲就跪下了,這回是首接跪在陳娟和陳日紅面前,頭磕得地板砰砰響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“娟娟!日紅!媽求你們了!再救救你爸吧!他是你親爸啊!”秀英哭嚎著,想去抱陳娟的腿,被陳娟躲開了。
“娟娟,你心最軟了,你不能看著你爸死啊!你就當可憐可憐媽,再出一次錢吧!最後一次!我保證是最後一次!”秀英又轉向陳日紅,“日紅!你是他親兒子!你有本事,你不能見死不救啊!阿姨給你磕頭了!”
“夠了!”
一聲厲喝,是金花。她一首冷著臉站在旁邊,看著秀英表演,氣得渾身哆嗦。這會兒她一步上前,指著秀英的鼻子罵,聲音又尖又利,帶著壓了半輩子的恨:
“秀英!你還有臉說這個話?!”
“當初要不是你個騷狐狸精,爬陳小生的床,我會離婚?我這個家會散?我的孩子會吃那麼多苦?!”
“現在出事了,要錢救命了,想起來他們是親生的了?陳軍賭錢欠兩百萬的時候,你們怎麼不想想日紅是親生的?怎麼就把他往火坑裡推?!”
“一而再,再而三!你們家的無底洞,憑什麼要我的孩子來填?!陳軍那個廢物把救命錢都送給了野女人,你還有臉跪在這裡求?!”
“我告訴你秀英,陳小生是死是活,那是他的報應!是你們娘倆作的孽!別想再拖我的孩子下水!”
管氏本來被這一連串打擊弄得頭昏眼花,聽到金花罵秀英,心裡的火也拱了上來。
要不是這個喪門星,兒子不會跟金花離婚,家裡不會亂成這樣,孫子孫女不會受罪,小生今天也不至於躺在這裡沒人管!
她也顫巍巍地指著秀英罵:“你個掃把星!攪家精!自從你進了門,這個家就沒好過!你把金花氣走了,把軍軍慣成了賊!現在把小生又克病了!你還有臉求日紅和娟子?我要是你,我找根繩吊死算了!”
秀英被罵得狗血淋頭,臉上紅一陣白一陣,但為了陳小生,也為了她自己,她豁出去了,只是磕頭,哭喊:
“罵得好!罵得對!我不是人!我是掃把星!我該死!可小生是無辜的啊!他快死了!求求你們,先救救他吧!等他好了,我立刻去死!我給他賠命!”
她一邊磕頭,一邊偷眼看陳招娣三姐妹:“招娣,想娣,來娣,你們也說句話啊!那是你們親爸啊!你們就忍心嗎?”
陳招娣、陳想娣、陳來娣三個人,從警察走了之後就再沒吭聲,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。
又讓出錢?
上次那兩萬六,掏得她們心肝肺都疼。結果呢?錢還沒捂熱,就被陳軍那個蠢貨拱手送人了!打水漂還能聽個響,這連響都沒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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