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娟和阿哲帶著孩子,連夜回了自己家。
門一關,外頭那些糟爛事好像也被暫時關在了外面,可心裡的寒氣,卻一陣陣往上冒。陳娟抱著陳願,坐在沙發上,半天沒動。
阿哲給她倒了杯熱水,她也沒接,就那麼愣愣地坐著,眼睛看著窗戶外面黑漆漆的天,沒有焦點。
“娟,喝口水,緩緩。”阿哲把杯子塞進她手裡,碰到她手指,冰涼。
陳娟這才像是回了魂,慢慢轉過頭,看著阿哲,又看看懷裡己經睡著的兒子,眼圈一點點紅了,但沒哭,只是聲音啞得厲害:
“阿哲,你說,我這心,怎麼就這麼涼呢?透心涼。”
阿哲挨著她坐下,攬住她的肩膀,重重嘆了口氣:
“涼就對了。那種媽,那種家,早點心涼,早點好。以後,咱們就過咱們自己的日子,他們的事,再也別沾了。沾不起。”
“五十萬……她一首有五十萬……”
陳娟喃喃地重複著,像是想不通,又像是終於想通了,臉上露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,“陳軍欠債,家裡被砸,爸第一次病危,我急得嘴上起泡,西處求爺爺告奶奶……她就在旁邊看著,哭窮,說一分錢沒有,棺材本都被陳軍偷了……我那時候,還真信了,還覺得她可憐,被兒子拖累……”
“我當時義無反顧的嫁人,還了200多萬,我在周家過的可真是苦啊,他們都眼睜睜看著我在泥潭裡面…~一個兩個全部無動於衷,他們的心真的好狠吶!!”
她搖搖頭,眼淚還是掉下來了,不是嚎啕大哭,就是那麼無聲地往下流:
“阿哲,我不是圖她那點錢,我就是……我就是覺得……我心裡疼。那是親媽啊,怎麼能這麼算計自己閨女?看著你往火坑裡跳,她手裡明明有繩子,就是不扔給你,還嫌你跳得不夠快……”
阿哲聽著,心裡也跟刀割似的。他用力摟緊陳娟:
“不想了,娟,咱不想了。就當沒這門親戚。以後,咱們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。你,我,願願,咱們仨,把日子過好,比什麼都強。”
陳娟把臉埋在阿哲肩頭,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。可那心寒,不是一句話就能暖過來的。她知道,有些東西,碎了就是碎了,再也拼不回去了。
這一夜,兩口子都沒怎麼睡踏實。陳願倒是小孩子,換了環境有點鬧,但被媽媽抱著,也慢慢睡了。
阿哲還是自己一個人睡單人間,畢竟兩人只是名義上的夫妻。
……
醫院那頭,可一點不平靜。
秀英那天晚上,在空蕩蕩的走廊裡,哭得差點背過氣去。
五十萬的存單,被陳軍像搶一樣奪走了,她追都沒追上,眼睜睜看著他消失在樓梯口。
她癱在地上,拍著地板哭嚎,心裡像是被掏了一個大窟窿,冷風呼呼地往裡灌。
錢沒了。陳小生最後的希望,好像也跟著那錢一起飛走了。她怎麼辦?陳小生怎麼辦?
護士被她哭得心煩,過來不耐煩地訓斥:“這裡是醫院!要哭出去哭!別影響其他病人!”
秀英被噎得一口氣上不來,差點憋死。她哆哆嗦嗦爬起來,扶著牆,看著ICU緊閉的門,那盞紅燈一閃一閃,像是在嘲笑她。
不行,不能這麼算了!陳小生不能死!他死了,她靠誰去?陳娟那個死丫頭是指望不上了,陳日紅……對,陳日紅!還有管氏那個老不死的!她們不能不管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