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頓,渾濁的老眼看向陳日紅,又看向金花,最後,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,慢慢站起身,顫巍巍地走回自己住的那間小臥室。
過了一會兒,她手裡拿著一個用手帕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布包,走了出來。
她把布包放在桌上,一層層開啟。裡面是幾張存摺,一些零散的現金,還有幾張發黃的定期存單。
她拿起其中一張看起來最新的存摺,遞給陳日紅。
“日紅,奶奶老了,沒用了。這是我這些年,一點點攢下的,還有當初你爸……你爸他爸(指陳小生父親)走的時候,偷偷塞給我的一點體己錢,我一首沒動。本來是想留著,等我閉了眼,辦後事用的,或者……或者給你們小輩應急。不多,一共就十萬塊。”
管氏的聲音很平靜,卻像錘子一樣敲在每個人心上。她看著陳日紅,眼神里有懇求,也有無奈:
“日紅,奶奶知道,這事難為你了。你爸他……他對不起你們娘倆,對不起金花,也對不起招娣三姐妹。可他……他再不是東西,也是你爸,是我兒子。眼看著他躺在那裡等死,我……我這心裡,跟刀剮一樣。”
“這十萬,你拿著,算是奶奶的一點心意。剩下的……奶奶實在沒辦法了。你……你看看,能不能再想想辦法,湊一湊?算是奶奶……奶奶求你了。看在我這張老臉的份上,看在小生好歹是你爹的份上,救救他,行嗎?”
管氏說著,眼圈也紅了,她這輩子要強,一天到晚風風火火的,誰也看不上,幾乎沒再求過別人什麼。可今天,為了兒子,她把老臉,把最後那點棺材本,都掏出來了。
陳日紅拿著那張還帶著老人體溫的存摺,感覺有千斤重。
十萬塊,對現在的他來說,不算鉅款,可這是奶奶攢了一輩子的血汗錢,是她的棺材本!她就這麼拿出來了,為了那個不成器的兒子。
他心裡堵得厲害,像壓了塊大石頭。救?怎麼救?那是個無底洞!
骨髓還沒著落,就算暫時用錢吊著命,後續呢?而且,憑什麼?憑他是爹?可他這個爹,盡過幾天責任?
“奶奶,這錢……”陳日紅嗓子發乾,想把存摺塞回去。
“拿著!”管氏按住他的手,不容拒絕,語氣卻軟了下來,
“日紅,奶奶知道你難,知道金花委屈。可……可人命關天啊。你就當……就當是看在奶奶的份上,行嗎?奶奶這輩子,沒求過你什麼事,就這一件……”
陳日紅看著奶奶滿是皺紋的臉,和那雙渾濁卻充滿哀求的眼睛,拒絕的話,怎麼也說不出口了。
他煩躁地抓了把頭髮,走到窗邊,又點起一根菸,狠狠吸了幾口。
金花站在一旁,一首沒說話。她心裡也翻江倒海。她恨陳小生,恨秀英,恨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陳軍。
可看著婆婆拿出棺材本,看著丈夫為難的樣子,她也沒法無動於衷。那畢竟是一條命,是日紅的親爹,後來陳小生混蛋,傷透了日紅的心,可那份情,她金花沒法完全抹掉。
屋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秀英還跪在地上,小聲啜泣著,眼巴巴看著陳日紅,像是看著最後的救命稻草。
陳日紅一根菸抽完,把菸頭狠狠摁滅在窗臺的易拉罐裡,轉過身,聲音沙啞:
“媽,這錢,是奶奶的棺材本,我們不能……”
“日紅。”金花突然開口了,她走到陳日紅身邊,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胳膊,示意他別說了。
然後,她看向管氏,又看了看地上狼狽不堪的秀英,嘆了口氣,對陳日紅說:
“你給娟娟打個電話吧。把情況跟她說說。救不救,怎麼救,咱們……再商量。”
金花這話說得有水平。沒說救,也沒說不救,只說“商量”。
但陳日紅明白,金花這是心軟了,也是給他遞了個臺階。畢竟,那是他親爹,真撒手不管,以後心裡一輩子都是個疙瘩。
。話電的娟陳了通撥,上臺到走,機手出拿,頭點了點默默他。了心淨,子日好天幾過沒他著跟,易容不媽道知他。楚酸陣一又,暖一裡心,花金肖著看紅日陳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