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他,眼裡是明明白白的失望和疏遠:
“而且你現在這樣,跑我家門口堵我,跟我拉拉扯扯,讓鄰居看熱鬧,這叫改?這叫為我好?你這是逼我,讓我在家更難做人,懂嗎?”
李遠航愣了下,臉上閃過難堪,又抓住她話頭:
“不晚!只要你肯給機會,啥時候都不晚!我保證,我馬上走,不在這兒煩你。但你別不理我,咱別分,行不?我等你家消氣,我再來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慈慈斬釘截鐵,沒一點猶豫。她受夠了他這套。
“李遠航,你聽好。”她看著他,一字一句,
“咱倆,完了。不是因為家裡反對,主要是,我在你身上,看不見一個男人該有的擔當。我要的是能一起扛事的人,不是遇事就躲、事後又死纏爛打的……男孩。”
“男孩”倆字,她說得輕,卻像巴掌扇在李遠航臉上。他臉唰地白了,嘴唇哆嗦,說不出話。
“以後別找我,也別聯絡。”慈慈最後看他一眼,那眼神里啥都沒了,只剩累和淡,“給各自留點臉。到此為止。”
說完,她轉身就往回走,步子有點急,但背挺得首。
“慈慈!慈慈你別走!你再給我次機會!就一次!”李遠航在後面啞著嗓子喊,想追。
“哎!那小子!幹嘛呢!”門衛大爺出來了,拿著橡膠棍敲敲鐵門,嗓門賊大,“在門口拉拉扯扯像啥樣!趕緊走!別在這兒礙事!再不走報警了啊!”
旁邊路過的人也停下看,指指點點。
李遠航腳步僵住,看著慈慈頭也不回地消失,又看看門衛和周圍人,一股透心涼的絕望和羞恥湧上來。他知道,再追也沒用了。
他像根木頭杵在那兒,眼睜睜看著人沒影了。手裡一首提著的塑膠袋,“啪嗒”掉地上。這回,他沒撿。
大爺又敲敲鐵門,瞪著他。
李遠航慢慢彎下腰,不是撿東西,是捂住了臉。肩膀抖得厲害,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漏出來。
在人來人往的小區門口,在別人看熱鬧的眼神和大爺的呵斥裡,這個千里迢迢跑來的男人,徹底垮了,哭得不成樣子。
跑回樓道里的慈慈,背貼著冷牆,聽著遠處隱隱約約的哭聲,腿一軟,順著牆滑坐到地上。
她沒哭,就是大口喘氣,心口像被死死攥住,疼得她蜷起身子。
那疼,不是為了過去的感情,也不是為了李遠航的眼淚。是為了自己那餵了狗的兩年,為了現在這爛攤子,也為了還不知道咋走的以後。
樓上,招娣趴在窗邊,提心吊膽看著樓下。見那混小子沒追上來,女兒跑回來了,才鬆口氣,腿都軟了。
剛才她差點就衝下去了。看著女兒逃回來的背影,和樓下那個捂臉哭的男人,招娣心裡也說不出啥滋味。解氣嗎?有點。
可更多的是沉,沉甸甸的。為閨女碰上這麼個人,也為那年輕人……哎,但這點念頭一閃就過了,剩下的全是心疼和火氣。這挨千刀的,還沒完了!非把她閨女逼死?
她轉身,看見周老師不知啥時候也站在書房門口,沉著臉看樓下,眼神複雜。兩口子對看一眼,都看見對方眼裡的愁和煩。
看來,這事兒,還沒完。這李遠航,比他們想的還軸,還難纏。閨女這回是硬氣拒絕了,可看她那丟了魂的樣兒,心裡那坎,怕是一時半會兒過不去。
這家裡想消停,還早著呢。成都那塊陰影,估摸著,一時半會兒散不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