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圳1號灣,大平層,海景倒是好,可金花沒心思看。她腳還沒好利索,但能慢慢挪了,但好在有管氏在,兩人時常嘮嘮嗑,說說話。
管氏是躲清靜來的。她兒子陳小生,兒媳婦秀英,還有那個不省心的陳軍,一家子烏煙瘴氣,她實在待不下去,就跑來金花這兒躲幾天。
她性子硬,不是來伺候人的,就是跟金花做個伴,說說話。
這會兒,兩人坐在客廳沙發上。管氏繃著臉,手裡拿著個蘋果,也不吃,就拿著。金花靠在沙發裡,腳搭著。
“你說說,這叫什麼日子!”管氏先開了口,聲音帶著火氣,“陳小生那個混賬,眼裡還有我這個媽?秀英更不是東西,還有陳軍,跟他爹媽一個德行!”
金花嘆口氣:
“兒大不由娘,媽你現在自己身子骨要緊,少操他們的心。”
“我能不氣嗎?”管氏把蘋果往茶几上一放,“我是沒地方去,才來你這兒躲躲。等我這口氣順了,我再回去跟他們算賬!”
正說著,電話響了。金花挪過去接,是招娣。
招娣一開口就帶上了哭腔:
“媽!那個李遠航,他跑深圳來了!找到我們家樓下了!”
金花心裡一緊:“啥?他來了?幹啥?”
“還能幹啥?找慈慈唄!”招娣聲音又急又氣,“拎著東西就上門,在樓下讓豆豆撞見了!兩人差點打起來!街坊鄰居都看見了,丟死人了!”
“豆豆動手了?”
“那倒沒有,就是罵得難聽,推搡了幾下。可這還沒完,過兩天他又跑到小區門口堵慈慈!拉著慈慈不讓走,哭哭啼啼的,保安都來了!媽,這可咋辦啊!慈慈這幾天瘦得不成樣子,話也不說,我看了心裡跟刀割似的!”
招娣噼裡啪啦一頓說,把李遠航怎麼來,怎麼鬧,又說了一遍。重點就是李遠航不要臉,死纏爛打,讓他們家丟人現眼。
金花聽完,臉沉下來了:“慈慈呢?她啥態度?又心軟了?”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,招娣聲音低了:
“頭一回在樓下,她倒是硬氣,讓豆豆趕人,自己也說了狠話。可第二回在門口……我看她那樣子,魂不守舍的。媽,我怕她又……”
“怕什麼怕!”金花聲音猛地提高,
“招娣,你給我挺住!也把慈慈看緊了!這種時候,最不能心軟!那小子要是個有擔當的,早該正大光明上門來說道!他可好,先當縮頭烏龜,看事情要黃了,又跑來玩這一套!這是正經人乾的事?這是耍無賴!”
金花越說越氣:
“他這是來解決問題的?我看是來搗亂的!來逼慈慈心軟,逼你們讓步!我告訴你招娣,這種人,最要不得!現在他能為了娶慈慈,跑你家門口鬧,往後有啥不順心,他能鬧得更厲害!遠嫁?嫁這麼個人,跑那麼遠,你是想把閨女往火坑裡推!”
管氏在旁邊聽著,眉頭皺得死緊。她雖然沒見過李遠航,但一聽這事就覺得不對勁。她湊近話筒,大聲說:
“招娣,我是你奶奶!聽奶奶的,這人不行!有事往後縮,沒肩膀!事不成又死纏爛打,沒分寸!家裡負擔還重,慈慈跟了他,以後能有好日子過?你可得把閨女看住了,這個口不能松!”
招娣在那邊帶著哭音:“我知道,奶奶,我知道……我就是心裡慌,沒主意……”
“慌啥!”金花斬釘截鐵,“你現在穩住!該吃吃,該喝喝,家裡日子照過!慈慈那兒,多陪著,但別老叨叨這事。帶她出去走走。豆豆那兒也說說,壓著點火,但人要是再來犯渾,該報警報警!咱們佔理,怕啥?”
她喘口氣,聲音沉下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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