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我說,這男的就沒安好心。真為了慈慈好,能這麼辦事?我看他就是吃準了慈慈心軟,吃準咱們家疼閨女,想用這死皮賴臉的招數逼你們就範。可千萬不能鬆口!絕對不能嫁那麼遠!”
金花重重點頭:“對!想都別想!”
深圳那邊,小區門口那次後,李遠航消停了幾天。慈慈家裡人都鬆了口氣。慈慈自己也強迫自己不想,每天投簡歷,面試。可心裡空落落的。
李遠航沒走。他在附近小旅館住下了。他換了法子。不去小區門口硬堵了,開始在遠處“蹲點”。
街角,公交站,便利店附近。他像影子似的晃悠。看到慈慈一個人,沒家裡人在旁邊,他才上去。
第一次是在便利店後巷。慈慈買完東西出來,看見李遠航站在幾步外,拿著瓶水,眼睛首首看她。他更瘦了,鬍子拉碴。慈慈心一跳,轉身就走。
“慈慈,”李遠航跟上來,聲音啞得厲害,“我就說兩句,說完就走。”
慈慈不理,走更快。
“我錯了,慈慈,真知道錯了。”李遠航跟在她旁邊,語速很快,
“我不該讓你一個人扛。我不求你馬上原諒,咱先當朋友處,行不?我不逼你,也不去你家,我就想……偶爾能看看你,說說話。”他說得卑微。
慈慈抿著嘴,只管走。
“慈慈,藥。”李遠航掏出個小鐵盒,是慈慈以前痛經吃的港藥,“你上次說快沒了,我託人帶的。”他把冰涼的鐵盒塞過來。
慈慈手一縮,藥盒掉地上。她看也沒看,跑回了家。心慌。
第二次是晚上公交站。慈慈面試回來,有點晚。李遠航不知從哪出來,遞給她一杯熱奶茶,是她以前喜歡的口味。“天冷,熱的。”他只說了這句,塞她手裡,轉身走了。
慈慈拿著奶茶,站了會兒。扔進了垃圾桶。可手心那點熱乎氣,好像還在。
第三次,第西次……李遠航不再哭求,也不再說什麼狠話。他就是悄沒聲出現,有時候遠遠看,有時候走近了遞點小東西——一包薯片,一張老CD,下雨時一把傘。他不說多,眼神小心翼翼。他反覆說“對不起”、“是我不好”、“你好好吃飯”。
這種默默的、細水長流的“好”,比大吵大鬧更磨人。慈慈心裡那道縫,一點點被撬著。以前那些好,深夜的電話,有趣的分享,瑣碎的關心……慢慢又浮上來。
慈慈開始睡不著。夜裡躺床上,李遠航那憔悴的臉,他小心翼翼遞東西的樣子,他離開的背影,那句句“對不起”,在腦子裡來回放。她想他以前的好,想他們說過的話,想她說“結束”時他慘白的臉。
“他……好像真的知道錯了。”心裡有個小聲說。
“他就是太急了,方法不對。”另一個聲音說。
“可他家那麼遠,條件那樣,他之前也確實慫了。”理智掙扎。
“但他現在不是來了嗎?他不是在改嗎?”感性的聲音佔了上風。
“萬一他是裝的呢?”心裡害怕。
“可他記得我愛吃什麼,記得我痛經……”心裡軟了一下。
慈慈覺得自己快分裂了。白天,在家人面前,她強撐著,告訴自己必須斷。可每當李遠航用那種沉默的、卑微的方式出現時,她壘起的心牆就晃一下。
她開始不自覺地看手機。雖然拉黑了,但她會瞄有沒有陌生簡訊。走在路上,她會偷瞄旁邊,既怕看見他,又隱隱有點……期待?
她甚至有點後悔那天在小區門口把話說那麼絕。是不是太狠了?他大老遠跑來,是不是真的用了很大勇氣?
這種來回拉扯,讓她更瘦,更沉默。家裡人都看出來不對勁。豆豆氣得要死,說要再去揍他,被周老師喝止。周老師只是煙抽得更兇。招娣急得嘴起泡,變著法做好吃的,可慈慈總是“嗯”、“啊”地應著,眼神飄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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