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遠航蹲在那個路口,又蹲了快一個禮拜。
這回他是真下了狠勁,幾乎吃喝拉撒都在附近解決,眼睛瞪得跟探照燈似的,恨不得把每輛路過的計程車都扒開看看。
可慈慈和那兩個老女人,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,再也沒出現過。
他心裡那點僥倖,像曬乾的泥巴,一點點裂開,碎成渣。
最開始是焦躁,在綠化帶後頭不停踱步,嘴裡罵罵咧咧。
然後是心慌,像有隻手攥著他心臟,越攥越緊,喘不上氣。到後來,就是一股子壓不住的、冰涼涼的恐慌,從腳底板往上冒。
“跑了……真跑了?”
他蹲在垃圾桶邊上,啃著硬饅頭,腦子裡翻來覆去就這幾個字。周豆豆那天下手不輕,他臉上的淤青還沒全消,身上也疼。但這些疼,都比不上心裡那股空落落的、發慌的感覺。
他想起那天驚鴻一瞥,慈慈坐在車裡,穿著乾淨的衣服,頭髮也梳得整齊,雖然只看見側臉,但那種樣子……不像是被關著,倒像是……像是正常出門?
還有那兩個老女人,看著也不普通。她們去哪兒了?為什麼再也沒回來?
一個可怕的念頭鑽出來:她們是不是……搬走了?那天,就是搬家?
“不可能!”
李遠航猛地搖頭,想把這不吉利的想法甩出去。慈慈能去哪兒?她家在深圳不就那一個破地方嗎?周豆豆那天不還從這邊回去?
可……萬一呢?萬一周家那夥人,為了躲他,乾脆連窩都端了?
這個念頭一起,就像野草一樣瘋長。他越想越覺得對。
不然沒法解釋為什麼慈慈再也沒出現,周豆豆也神出鬼沒,他蹲了這麼久,屁都沒蹲到。
“不行!不能等了!”
李遠航“嚯”地站起來,因為蹲太久,眼前一黑,晃了晃才站穩。他不能坐以待斃!他得去確認!現在就去!
他憑著記憶,跌跌撞撞找到周家那棟老舊的單元樓。
樓道里還是那麼昏暗,堆滿雜物。他幾步衝上三樓,對著那扇熟悉的、漆皮剝落的鐵門,抬手就敲。
“咚咚咚!”聲音在安靜的樓道里格外響。
沒人應。
李遠航心裡一沉,又加重力道敲:
“咚咚咚!慈慈!慈慈你在家嗎?是我!開開門!”
還是沒動靜。只有他自己的回聲。
不對勁。以前就算慈慈不開門,周豆豆或者那個老不死的周老師,總會吼一嗓子“誰啊”。現在裡面死寂一片。
他急了,開始用拳頭砸門:
“開門!我知道你在裡面!周念慈!你出來!躲著沒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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