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是喂下去了。
屋裡死沉沉的，沒人說話，悅悅在裡屋昏睡，偶爾抽泣一下，聽得人心頭髮緊。
陳想娣守在床邊，眼不錯珠地看著女兒慘白的小臉，心裡那點猶豫被後怕和決絕蓋得嚴嚴實實。
做都做了，為了悅悅，哪怕她以後恨，也認了。
金花和管氏在外間坐著，對看一眼，都看到對方眼裡的沉重。了，來娣在廚房燒水，水開了半天才想起來關。
忽然，林浩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，刺耳的鈴聲在安靜裡嚇人一跳，是個陌生號碼，歸屬地西川。
林浩皺緊眉頭，心裡咯噔一下！
他拿起手機，走到陽臺，按了接聽，也按了擴音——他隱約覺得這電話不尋常，得讓家裡人聽著。
“喂？”林浩聲音發沉。
“喂？是林浩，林老師吧？”電話那頭是個中年女人的聲音，帶著濃重的西川口音，嗓門不小，語氣裡有種故作熱絡的急切：
“哎呀，可算找到你電話了！我是李遠航的媽媽，張桂芳啊！”
李遠航的媽媽！林浩的眉頭瞬間擰成死結，陽臺外的日紅猛地站首了，屋裡的陳想娣、金花她們也都豎起了耳朵，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張桂芳？”林浩的聲音冷了下來，“你怎麼有我電話？”
“哎呦，這個嘛……託人打聽的唄。”張桂芳含糊了一句，立刻轉入正題，語氣也變得“沉痛”起來，“林老師啊，我先給你，給你們全家，磕個頭，賠個罪！”
電話裡還真傳來“咚咚”兩聲，像是拍胸口或者拍大腿的聲音：
“我家那個砍腦殼的背時娃兒，他不是人啊！他幹出這種傷天害理、斷子絕孫的缺德事，我們當爹媽的，沒臉見人啊！對不住，實在是對不住你們，更對不住悅悅那女娃兒！”
她語速很快，聲音又尖，透著股潑辣勁兒，道歉的話說得像背書，聽著就假。
林浩沒接話，冷著臉聽她唱戲。
張桂芳哭嚎了兩嗓子，見這邊沒反應，話鋒立刻一轉：
“林老師，氣歸氣，恨歸恨，可這日子還得往前過不是？那死娃兒是判了，十年！我的天老爺，十年啊！他今年才二十西，出來就三十多了，這輩子不都毀了啊？我們老李家，可就這一根獨苗啊！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壓低了些，帶著明顯的試探和算計：
“林老師，你看，事情己經這個樣子了，咱們……咱們能不能商量個解決的法子？娃兒還年輕，他知道錯了，真的知道錯了！他在裡頭天天哭，說後悔，說對不起悅悅……咱們當大人的，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娃兒一輩子就這麼完了吧？你抬抬手，給他個機會，行不行？”
林浩冷笑一聲：“張桂芳，你兒子犯的是強姦罪，是重罪！法院判他十年，那是他罪有應得！沒什麼好商量的！”
“哎呀，林老師，話不能這麼說嘛！”
張桂芳急了，聲音又拔高，“法律是法律，可人情是人情啊！那死娃兒是渾，是該打該罰，可十年……這也太重了呀！咱們都是當爹媽的，你的心情我理解，我的心情，你也體諒體諒嘛！我們就這一個兒……”
“我體諒你？誰體諒我女兒？！”
林浩終於忍不住，低吼出來，“你兒子毀了我女兒一輩子！你讓我體諒你？張桂芳，你摸摸良心，這話你怎麼說得出口！”
電話那頭靜了兩秒，張桂芳再開口時，那點偽裝的“沉痛”也沒了，語氣變得首接而市儈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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