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槍易躲，暗箭難防。”
林浩沉聲道，“特別是悅悅，最近絕不能一個人出門，陌生人敲門別開，我擔心他們不光打電話，還可能找人來糾纏，甚至……打悅悅的主意，逼我們鬆口。”
這話讓所有人心裡一凜。悅悅現在這個樣子，再受不得一點刺激了。
“他們敢！”日紅眼裡兇光一閃，“我弄死他們！”
林浩連忙勸阻：
“日紅！別動不動就弄死這個弄死那個！解決問題不是靠蠻力！咱們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護悅悅，讓她能慢慢好起來！其他的，走一步看一步。他們再來電話，一律不接，拉黑！如果真敢找人上門，就報警！”
就在林浩家被這個電話攪得怒火中燒、憂心忡忡時，千里之外的西川成都，張桂芳看著被結束通話的電話，氣得“啪”一聲把手機拍在桌上。
“個龜兒子！給臉不要臉！”她叉著腰，對著旁邊悶頭抽菸的李國棟罵道：“三十萬還嫌少？他女兒是金子做的還是銀子打的？呸！”
李國棟吐出一口菸圈，皺著眉：“我就說，這法子不行。人家女兒吃了那麼大虧，能輕易鬆口？”
“那你說咋辦？難道真看著遠航坐十年牢？”張桂芳尖聲道，“十年！等他出來，人都廢了！咱們老了指望誰？這屋子誰接班？”
她越說越急，在屋裡轉來轉去：“不行！不能就這麼算了！得再想法子！遠航在裡頭等不起！”
正說著，張桂芳的手機響了，是個陌生的本地固話號碼。
她看了一眼，沒好氣地接起來：“喂？誰啊？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壓低了的、帶著哭腔的男聲：“媽……是我……”
張桂芳渾身一震，聲音都變了調：“遠航？是遠航嗎？我的兒啊！你在裡頭怎麼樣了？受苦了沒有啊？”
打電話的，正是剛剛被判刑，還關押在看守所，等待移送執行監獄的李遠航。
按照規定，他這種重刑犯，在判決生效後、投監前，理論上是不允許和外界通電話的，更別說用私人手機。
但李家花了不少錢，匯了不少款，託了多少關係，才打通關節，讓李遠航能用某個“內部”的固定電話，偷偷給家裡打幾分鐘。
“媽……我不好，一點也不好……”
李遠航在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鼻音，充滿了恐懼和委屈，“這裡頭不是人待的地方……又冷又潮，吃的跟豬食一樣……同號子的人還欺負我……媽，我想回家，我真的知道錯了……”
聽著兒子帶著哭腔的聲音，張桂芳的心都碎了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：
“我的兒啊……你別怕，別怕啊，媽正在想辦法，媽一定救你出來……”
“媽，你得快點兒啊！”
李遠航急切地說，聲音壓得更低，帶著一種自私到極點的算計，“媽，你去找那家人，林浩家，找他們談！讓他們出諒解書！只要他們肯出諒解書，我就能減刑，就不用在這裡待那麼久了！”
“媽找了！剛打了電話！”張桂芳哭道，“可那家人硬氣得很，張口就罵，三十萬都不要！”
“三十萬？”李遠航在那邊頓了一下，似乎嫌少，但馬上又說，
“媽，你別捨不得錢！錢沒了還能再賺，你兒子要是真坐十年牢，這輩子就完了！你跟我爸說，多出點！五十萬！八十萬！只要能讓我早點出去，多少錢都行！你們好好跟他們說，就說我知道錯了，以後再也不敢了，讓他們看在都是父母的份上，抬抬手……對了，你們可以去求他們，跪下來求都行！再不然，就去鬧！去他們家門口鬧，去他們單位鬧！讓所有人都知道，逼他們答應！”
李遠航的聲音裡只有對自己處境的恐懼和急於逃脫的算計，對悅悅，對林家，沒有絲毫真正的悔意和愧疚，只有利用和逼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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