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門一關,悅悅就癱在了地上,眼淚止不住地流。她恨得渾身發抖,恨李遠航那個畜生,也恨為錢賣她的舅舅陳軍。
可光恨沒用,她不敢報警,李遠航手裡的照片能毀了她全家。
她想死,死了就乾淨了。她摸到桌上那把水果刀,冰涼的。
可看著刀刃,她又怕了!她死了,爸媽怎麼辦?他們就她一個女兒。
死又不敢死,活又沒臉活,悅悅抱著膝蓋,哭得喘不上氣。腦子裡一團亂麻。
最後,她想起姥姥金花,只有姥姥那兒,也許能讓她喘口氣。
她爬起來,胡亂洗了把臉,換了件高領衣服遮住脖子,對著鏡子勉強理了理頭髮,眼睛還是紅腫的。
她拉開房門,對客廳裡滿臉擔心的父母說:“爸,媽,我去看看姥姥,中午在她那兒吃。”
陳想娣想說什麼,林浩拉了拉她:
“去吧,散散心也好 路上小心。”
悅悅低頭“嗯”了一聲,逃也似的出了門。
去姥姥家的路不長,悅悅卻走得魂不守舍,差點撞到人。到了樓下,她按響門鈴。
“誰呀?”是姥姥金花的聲音。
“姥姥,是我,悅悅。”
“悅悅?快來快來!”金花高興地開了門。
悅悅上樓,金花己經等在門口,繫著圍裙,手上還有面粉:“正包餃子呢,白菜豬肉餡,你最愛吃!怎麼突然來了?”
進了屋,金花才看清外孫女的樣子,笑臉立刻沒了,拉著她坐下:
“悅悅,你眼睛咋這麼紅?哭了?臉色這麼白,出啥事了?跟姥姥說!”
姥姥的手又幹又暖,悅悅強忍的眼淚一下子衝了出來。她撲進金花懷裡,緊緊抱住,放聲大哭,哭得渾身顫抖,上氣不接下氣。
金花嚇壞了,心疼地拍著她的背:
“不哭不哭,乖孩子,告訴姥姥,誰欺負你了?天塌下來有姥姥呢!”
可悅悅只是哭,拼命搖頭,一個字也說不出。
那些事,太髒了,她沒法說出口,只能在姥姥懷裡,把這滔天的委屈和害怕,全哭出來。
悅悅在金花懷裡哭了很久,哭到沒力氣,只剩下小聲的抽噎。
金花問來問去,她就只是搖頭,眼淚汪汪的,嘴唇咬得發白,一個字也不肯說。
“姥姥……我就是心裡難受……難受……” 她最後只反覆說著這句,聲音啞得厲害。
金花心急如焚,可看外孫女這副崩潰又緊閉牙關的樣子,知道逼問不出什麼。她摟著悅悅,輕輕拍著,像哄小孩一樣:
“難受就哭出來,哭出來就好受點。在姥姥這兒,啥也別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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