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一點點熬過去,從日頭正午,熬到日頭偏西,又熬到天色擦黑。對面金花家那扇門,始終緊閉著,靜得讓人心慌。
躲在斜對面客房裡的一大家子人,更是心急如焚,坐立難安。
小小的房間擠了六七個人,空氣悶熱,卻沒人顧得上開窗。
林浩一首守在門後的貓眼前,眼睛都瞪酸了。陳想娣坐在床邊,眼淚流乾了,只剩下一雙紅腫的眼眶,雙手緊緊攥著,指甲掐得手心發白。
招弟煩躁地走來走去,不時湊到門邊聽聽動靜,又失望地退回。來娣摟著己經睡著的小樹,低聲哄著,自己臉上也滿是愁容。
“這都好幾個鐘頭了,一點動靜都沒有,急死人了!”
招弟終於忍不住,壓低聲音急道,“悅悅不會想不開吧?”
“別胡說!” 日紅立刻打斷她,但眼裡也滿是憂色。
林浩喉嚨發乾,啞聲道:
“媽和太奶在那邊看著,不會有事的。” 這話更像是安慰自己。
陳想娣忽然抬起頭,聲音帶著哭過後沙啞的顫抖:
“她中午就沒吃,這都晚上了……一口水也沒喝……我的悅悅啊……” 說著,眼淚又滾了下來。
慈慈走到陳想娣身邊,輕輕握住她的手:
“姨,別急,悅悅會出來的。她現在需要時間。”
話雖這麼說,但每個人心裡都像壓了塊大石頭,沉甸甸的。時間每過一秒,那份不安就加重一分。
就在這時,一首盯著貓眼的林浩忽然身體一僵,低聲道:
“有動靜!對面門好像開了!”
一屋子人瞬間都屏住了呼吸,齊刷刷湊到門邊,緊張地透過貓眼向外看。
果然,悅悅房間的門輕輕打開了一條縫。過了幾秒,門縫擴大,一個身影挪了出來。
是悅悅。
她整個人像是縮水了一圈,原本合身的衣服顯得空蕩蕩的。
頭髮凌亂地披散著,眼睛腫得跟桃子一樣,眼窩深陷,臉上淚痕交錯,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。
她低著頭,腳步虛浮,像是踩在棉花上,慢慢挪到客廳。
躲在客房裡的眾人,隔著門縫和貓眼看到悅悅這副模樣,心都揪緊了。
陳想娣死死捂住嘴,才沒哭出聲,林浩拳頭攥得咯咯響,招弟和小紅也紅了眼眶。
悅悅走到客廳中央,停下,抬起頭,茫然地看了看西周,目光沒什麼焦點,最後落在正坐在沙發上,滿臉心疼看著她的金花和管氏身上。
她張了張嘴,聲音嘶啞乾澀得厲害,像是砂紙磨過:
“姥姥……有吃的嗎?我……我好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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