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氏一邊罵，一邊追著打，腳步踉蹌卻異常兇狠，那根柺杖揮舞得呼呼生風：
“都是你！都是你這個禍害！要不是你，要不是你那個孽種，我兒子怎麼會死得這麼早！這麼冤！”
秀英被打得嗷嗷叫，抱著頭躲閃，狼狽不堪。胳膊上、背上火辣辣地疼。
她起初是懵的，隨即一股邪火也衝了上來。當著這麼多人的面，被這老不死的用柺杖打罵，她的臉往哪兒擱？
“你……你瘋了你！老不死的你敢打我？！”
秀英也急了，一邊躲一邊尖聲反駁：
“你兒子是被林悅悅那個賤丫頭乾的醜事氣死的！是他自己沒福氣！關我什麼事？！你別血口噴人！”
“你還敢頂嘴？！還敢攀扯悅悅？！”
管氏氣得渾身發抖，下手更重了：
“要不是你們母子貪得無厭，要不是陳軍那個畜生不如的東西，悅悅能出事？！小生能被活活氣死？！你們一家子，都是黑心肝爛肚腸的禍害！娶了你，是我兒子這輩子最大的孽！是我陳家倒了八輩子血黴！”
旁邊的人都驚呆了。招娣先是愣住，隨即臉上露出解氣的神色，要不是來娣拉著，她幾乎要喊出來“打得好”！想娣扭過頭，緊緊靠在林浩懷裡，不忍再看。
陳娟臉色煞白，看著扭打在一起的奶奶和母親，嘴唇哆嗦著，腳下像生了根，一步也邁不動。
日紅依舊跪在墓前，背對著這一切，肩膀的顫抖似乎更劇烈了些，但他沒有回頭，也沒有出聲阻止，只是死死盯著父親墓碑上那冰冷的刻字。
“夠了！都住手！”
金花看不下去了，到底是她婆婆，年紀這麼大，氣出個好歹來怎麼辦？她衝上去，和日紅媳婦一起，費力地拉住還在揮舞柺杖的管氏。
“媽！媽您別激動！小心身子！為這種人氣壞了不值當！小生還沒走遠呢，讓他安生些吧！”
管氏被兩人架住，打不到了，但胸口還在劇烈起伏，呼哧呼哧喘著粗氣，一雙老眼死死瞪著秀英，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。
秀英得了空，趕緊跳到一邊，揉著被打疼的胳膊，頭髮也散了，衣服也亂了，臉上又是灰又是淚，狼狽至極。但更讓她窩火的是管氏的罵和她那“老婊子”、“毒婦”的稱呼。
她活了這麼大歲數，還沒被人這麼當眾打過罵過！
眼看著管氏被人拉住，金花和日紅媳婦都在安撫那老不死的，沒人理會她，秀英那股潑勁和破罐子破摔的狠勁徹底上來了。
她也顧不上疼了，把散亂的頭髮往後一捋，挺首了腰板，臉上那點可憐相收得乾乾淨淨，換上了一副豁出去的、帶著冷笑的無賴嘴臉。
“行！打得好！罵得也好！”
秀英拍著手，聲音尖利，在寂靜的墓地裡格外刺耳：
“你們老陳家一家子，合起夥來欺負我這個孤老婆子是吧？老頭子剛入土，屍骨未寒呢，你們就對我又打又罵！好！好得很！”
她說著，目光掃過臉色鐵青的日紅，掃過眼神冰冷的陳娟，掃過一臉厭惡的招弟想弟來弟，最後落在被金花攙扶著、還在喘粗氣的管氏臉上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又惡毒地說道：
“我告訴你們，今天這事兒沒完！陳小生是死了，可我還沒死呢！我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！你們甭想就這麼把我一腳踢開！”
她往前走了兩步，指著自己的鼻子：
“我現在，沒地方住，沒錢吃飯，兒子還在牢裡！你們老陳家，一個個的，兒子，女兒，媳婦，孫子，都全乎著呢！想不管我？門都沒有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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