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娟氣得心口堵得慌。
周家的錢?那是周家的!是願願的!是她死了男人換來的!跟秀英有什麼關係?!“媽!那錢是願願的!是周家的!我能隨便動嗎?!”
“願願的還不是你的?他才多大點,懂個屁!還不是你說了算!”
秀英眼睛一瞪,往前湊了湊,聲音壓低了些,卻更透著股黏糊糊的算計,
“娟啊,媽知道你難。可媽更難啊!軍軍進去了,房子沒了,媽真是一點活路都沒了。你是媽身上掉下來的肉,你不能眼睜睜看著媽去死吧?”
她盯著陳娟的臉,眼珠子轉得飛快,嘴裡的話像抹了蜜又藏著針:
“這樣,媽替你想,你也替媽想。你手裡漏點縫兒,就夠媽活的了,媽也不多要,你一個月給媽……先拿五千!不,八千!媽租個小房子,買點米麵油鹽,湊合能過。”
她邊說邊看陳娟臉色,見她眉頭緊鎖,立刻又換上一副“體貼”模樣!
“當然,媽知道,老伸手要錢,阿哲那邊你也不好交代,日子長了也生分,媽有個更好的主意,保準誰都挑不出理!”
陳娟警惕地看著她,不知道她又要出什麼么蛾子。
秀英臉上堆起笑,皺紋都擠在一起,努力做出慈愛模樣:
“你看,你們家那麼大房子,就你們三口人,多冷清!阿哲一個大男人,天天在家帶孩子,像什麼話?男人哪會帶孩子?粗手粗腳的!”
她往前又蹭了半步,語氣更加“推心置腹”:
“媽搬過去,跟你們一起住!這多好?一來,媽有地方住了,你們也不用另外花錢。二來,媽能幫著打理家裡,做飯洗衣收拾屋子,樣樣拿手!三來,也是最要緊的——”
她故意頓了頓,看著陳娟,加重語氣:
“願願才一歲多,正是最需要人精心照顧的時候!阿哲懂什麼?他能有媽細心?媽是過來人,帶大你,又帶過軍軍,最有經驗!媽去了,專門照顧願願,保證把咱們小心肝養得白白胖胖,健健康康!你也能輕鬆輕鬆,不用天天圍著孩子轉。阿哲也能騰出手,該幹嘛幹嘛去,男人老窩在家裡像什麼樣子?這不就是三全其美,大家都好嗎?”
她說得唾沫橫飛,彷彿自己不是去蹭住,而是去拯救女兒一家的活菩薩。
陳娟看著她媽那張寫滿精明、卻硬要裝出慈祥的臉,聽著她一口一個“為願願好”、“幫阿哲分擔”、“讓你輕鬆”,只覺得一股涼氣混著噁心,從心底一首衝到頭頂。
照顧願願?她怕是恨不得把願願攥在手心裡,當拿捏自己的籌碼!阿哲帶孩子帶得細心又耐心,願願被他養得那麼好,她憑什麼說三道西?
還“男人不該帶孩子”?這都什麼老黃曆!去她家住?是去當祖宗,攪和得家宅不寧吧!
“不行。”
陳娟的聲音乾巴巴的,沒有任何商量餘地:
“我家不方便!願願有阿哲照顧,很好,不需要別人,阿哲喜歡帶孩子,帶得很好。”
秀英臉上的假笑立刻垮了,聲音尖起來:
“怎麼就不方便了?那麼多房間空著不是空著?願願怎麼就不需要了?我是她親外婆!我能害他?阿哲帶得好?他一個大男人能有多細心?陳娟,你就是不想讓我沾你的光!你就是嫌你媽窮酸,丟你周太太的人了!”
“我說了,不行就是不行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