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娟不想再多說,轉身要走。跟她媽,永遠講不通。
“你給我站住!”
秀英猛地一把扯住陳娟的胳膊,力道大得嚇人,指甲幾乎掐進肉裡:
“陳娟,你今天不給我個準話,我就不讓你走!什麼不方便?你就是不想管我!我告訴你,兩條路:要麼,你一個月給我八千……不,一萬!我自己過去!要麼,就讓我搬過去,我幫你們照顧願願,打理家,你們隨便給我點零花錢就行!不然,我就天天去你們小區門口坐著!去你們那高檔別墅區門口哭!讓所有人都看看,周家的闊太太是怎麼虐待親媽,見死不救的!”
陳娟被她扯得生疼,聽著這赤裸裸的威脅,心像掉進了冰窟窿。
她知道,她媽說得出,就做得到。去別墅區門口鬧……阿哲最重臉面,願願也漸漸懂事了……
看著陳娟煞白的臉,秀英眼裡閃過一絲得意,語氣又軟下來,帶著蠱惑:
“娟啊,媽是為你好!媽去了,把願願帶得妥妥帖帖,把家給你收拾得亮亮堂堂,你舒舒服服當你的周太太,不好嗎?媽還能幫你看著阿哲,男人啊,手裡錢多,又閒在家裡,容易出花花腸子,有媽在,幫你盯著,他不敢亂來!咱們母女連心,其利斷金,把周家牢牢攥在手裡,多好?”
陳娟聽著她越說越離譜,連“盯著阿哲”這種話都說出來了,只覺得荒謬至極,也噁心至極。她用力甩開秀英的手,因為太過用力,自己都踉蹌了一下。
“媽,”陳娟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嚇人,看著秀英那張貪婪又扭曲的臉:
“你想都別想。住進我家,不可能。一個月一萬,我也給不起。”
秀英臉色瞬間猙獰:
“那你給多少?!五百?一千?陳娟,你打發要飯的?你手裡攥著周家多少金山銀山,當你媽我不知道?!”
“一個月,五百。”
陳娟一字一句,說得清晰無比:
“只有五百。我自己掏,不動周家一分錢。你要,就拿著,不要,就算了。”
“五百?!”
秀英尖叫起來,聲音刺破墓園上空的寂靜:
“陳娟!你個黑心爛肺的!五百塊錢,你是要餓死我啊!我白養你這麼大!五百塊,你當施捨叫花子呢?!不行!絕對不行!至少五千!不然我跟你沒完!我讓你在家也待不安生!”
陳娟看著她媽那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嘴臉,最後一絲耐心也耗盡了。
她不再爭辯,只是冷冷地看著秀英,那眼神讓秀英莫名有些心悸。
“就五百!下個月開始,我會打到一張卡上,讓人帶給你,你願意拿,就拿去。不願意,隨你。”
陳娟語氣平淡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,“至於你想去小區門口坐著,想去鬧,想去告訴所有人我多麼不孝,也隨你。你看我會不會怕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秀英那因為憤怒和難以置信而扭曲的臉,補充了最後一句,輕飄飄的,卻像一把冰錐:
“還有,別再打願願的主意,也別說照顧她。你不配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