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百?!”秀英的尖叫聲幾乎刺破陳娟的耳膜,剛才那點假惺惺的“商量”和“體貼”瞬間煙消雲散,只剩下赤裸裸的貪婪和蠻橫。
她非但沒鬆手,反而把陳娟的胳膊拽得更緊,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。
“五百塊錢?陳娟,你打發要飯花子呢?!現在是什麼年頭了?五百塊錢能幹嘛?夠我租個狗窩,還是夠我喝西北風?!”
陳娟被她拽得生疼,又想掙脫又怕拉扯起來更難看,氣得臉色發白:
“媽!你放手!五百塊就這麼多,你要就要,不要就算了!我只有這個能力!”
“你放屁!”
秀英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陳娟臉上:
“你當我是三歲小孩糊弄呢?周家那麼大的家業,現在不全在你手裡攥著?你手指頭縫裡漏一點,就夠我吃香喝辣了!你沒能力?騙鬼呢!你就是不想給!黑了心肝的玩意兒!”
她死死拽著陳娟,不讓她走,嘴裡的話又急又毒:
“陳日紅他不養我,我認了!他本來就不是我腸子裡爬出來的!可你是我生的!我身上掉下來的肉!老孃這輩子,供你吃,供你喝,砸鍋賣鐵也送你上了幾天學,就供出你這麼個白眼狼?!你爸是死了,可老孃我還活著呢!你就想用五百塊買斷咱娘倆的情分?做你的春秋大夢!”
陳娟聽著這些誅心的話,心口疼得發木。供她吃穿上學?是,小時候是吃過她做的飯,穿過她補的衣,可後來呢?自從有了陳軍,她這個女兒就像是撿來的,家裡但凡有點好的,都緊著陳軍。
上學?她初中畢業就想讓她去打工,是她自己拼了命才勉強讀完高中……這些,現在提起來,只覺得諷刺。
“媽,過去的事……”
“過去的事怎麼了?過去的事就不是事了?”秀英打斷她,三角眼裡閃著孤注一擲的光,“我告訴你陳娟,兩條路,你自己選!”
她豎起一根手指,唾沫橫飛:“第一條,你讓我搬去跟你一起住!我不要你一分錢,就圖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,有口熱乎飯吃!我還能幫你帶願願,幫你看家,讓你省心!你放心,只要你弟弟陳軍從裡頭出來了,我立馬搬走,絕不賴著你!”
提到陳軍,她像是抓住了什麼有力的把柄,語氣更加篤定,甚至帶上了一絲“為你著想”的虛偽:
“你也知道,軍軍還有不到十個月就能出來了,十個月,眨眨眼就過去了!我就住這十個月!等他出來,我們娘倆立馬找地方,絕不給你添一點麻煩!這十個月,就當媽幫你帶帶孩子,你也讓媽享享清福,怎麼樣?這要求不過分吧?”
陳娟被她這“合情合理”的說辭堵得一滯。十個月?陳軍確實還有差不多十個月刑滿。
如果只是十個月……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就被她自己狠狠掐滅。
她太瞭解她媽了,這話能信?請神容易送神難!住進去了,還想讓她搬走?恐怕比登天還難!
“不可能。”
陳娟的聲音冷硬,“我家不方便,願願有阿哲照顧,不需要別人,你也別打這個主意。”
“那你就是選第二條路了?”
秀英立刻接上,豎起第二根手指,眼神變得兇狠;
“一個月,五千!少一個子兒都不行!你別跟我哭窮!周家拔根汗毛都比我們腰粗!五千塊錢,對你來說就是九牛一毛!你給我五千,我保證離你們遠遠的,再不找你麻煩!你要是隻給那五百塊打發叫花子……”
她湊近陳娟,壓低聲音,卻帶著十足的威脅:
“我就去告你!告你不贍養老人!讓法院判!我倒要看看,法院是判你給我五百,還是三千五千!到時候鬧開了,看你們家的臉往哪兒擱!看阿哲還要不要你這個不孝的媳婦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