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威脅 陳娟覺得無比疲憊。她知道,她媽這次是鐵了心要扒住她,不吸出血來不罷休。五百塊絕對打發不了。
告上法院?雖然未必能判那麼多,但鬧起來,阿哲那邊……願願以後……
她看著秀英那張寫滿貪婪、算計和勢在必得的臉,忽然覺得很陌生,也很絕望 這就是她的母親。
在她爸剛下葬的墳邊,逼著她,榨乾她最後一點價值。
“你確定,”陳娟聽到自己的聲音乾澀地響起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只要住到陳軍出來,你就搬走?”
秀英眼睛一亮,立刻拍著胸脯保證,語氣斬釘截鐵:
“那當然!娟娟,媽說話算話!軍軍是我兒子,他出來了,我不跟著他,難道還賴著你?你放心!只要軍軍一出來,我們娘倆立馬找地方,絕不多留一天!媽就是想有個落腳的地方,等軍兒出來。十個月,就十個月!媽給你保證!”
陳娟沉默著,風吹過墓地邊稀疏的樹木,發出沙沙的響聲,像無數聲嘆息。她知道這保證可能一文不值,她知道這可能是引狼入室。
可是,每月五千,她不想給,告上法院,她丟不起那個人,更怕影響願願和阿哲。
似乎,答應她住十個月,是眼下唯一能暫時平息事端的選擇?至少,有個期限,十個月……十個月後,陳軍出來了,或許……
“只是十個月?”陳娟再次確認,聲音很輕。
“就十個月!多一天我都不是人!”秀英信誓旦旦,眼裡閃著得逞的光,
“軍軍一出來,我們馬上走!我要是賴著不走,就讓我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”
毒誓發得響亮。陳娟心裡卻一片冰涼。她看著母親迫不及待的眼神,知道這十個月的“暫住”,絕不會平靜。
可她能怎麼辦?她像被逼到懸崖邊,退一步是每月五千的無底洞和可能的身敗名裂,進一步……或許是十個月的煎熬,但至少,有個盼頭?
“……好。”
這個字,從陳娟喉嚨裡擠出來,乾澀無比。
“就十個月。陳軍出來,你們必須搬走。”
“哎!好!好女兒!媽就知道你不會不管媽的!”
秀英瞬間眉開眼笑,剛才的兇狠潑辣一掃而光,變臉比翻書還快,親熱地想去拉陳娟的手:
“你放心,媽去了肯定好好幫你們,把願願帶得白白胖胖的……”
陳娟卻猛地抽回手,避開了她的觸碰,眼神空洞地望著遠處停車場隱約的車影:“我會跟阿哲說,你……等訊息吧。”
說完,她再不停留,轉身快步離開,腳步有些踉蹌,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。身後,傳來秀英帶著喜氣的叮囑:
“娟娟,你慢點!媽等你信兒啊!早點來接媽!”
那聲音,像沾了蜜糖的蛛絲,粘膩地纏上來,讓陳娟一陣反胃。
她知道,她打開了一道門,放進了一頭不知饜足的野獸。
未來十個月,甚至更久,她的家,她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生活,都將因為這個決定,而變得面目全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