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陳小生墳前連哭帶鬧地逼著陳娟鬆了口，答應“考慮”接她去住，秀英回到那間即將到期的出租屋後，心情就像坐了過山車。
一開始是得意，覺得拿捏住了女兒，住進周家別墅指日可待。
可這得意勁兒沒過半天，就被越來越濃的恐慌和焦慮取代了。
陳娟只說“考慮”，沒說準話。這死丫頭，該不會回去被那個阿哲一說，又反悔了吧？秀英在屋裡坐立難安。
這破房子，是陳日紅當初掏錢給陳小生租的，一租半年，眼看著還有十來天就到期。到期了怎麼辦？她身上就那點零錢，連下個月房租的零頭都不夠。
真被房東掃地出門，她這把老骨頭，難道真去睡橋洞？
一天過去了，陳娟那邊音信全無。秀英從白天等到天黑，眼睛都快把那個破手機盯穿了，也沒等到陳娟說“什麼時候來接”的電話。
她心裡那點僥倖徹底沒了，取而代之的是被戲耍的憤怒和走投無路的恐慌。
“好你個陳娟，跟你媽玩緩兵之計是吧？想過河拆橋？門都沒有！”
秀英咬牙切齒，再也等不下去了，第二天一大早，天剛矇矇亮，她就一把抓起了手機，撥通了陳娟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，陳娟的聲音帶著沒睡醒的沙啞和濃濃的疲憊：
“喂，媽？這麼早……”
“早什麼早！”秀英劈頭就打斷她，聲音又急又衝，像竹筒倒豆子，
“陳娟，你少跟我裝糊塗！昨天在墳頭上你怎麼說的？啊？說好了讓我去你那兒，這都過了一天了，屁訊息都沒有！你耍你媽玩呢？！”
“媽……”陳娟的聲音透著無力，“我沒耍你。昨天回來願願就不太舒服，有點鬧，我……”
“願願，願願！又是願願！”秀英立刻拔高聲音，尖利地打斷！
“他一個小娃娃，有點頭疼腦熱不正常？你就拿她當藉口搪塞我！我告訴你，我沒時間跟你耗！這破房子還有十幾天就到期了，到期了房東就來收房子，我一分錢沒有，你讓我睡大街去啊？！”
“我沒說不接你，”
陳娟試圖解釋，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煩躁，“我是說等願願好點，家裡安頓一下……”
“等？等到什麼時候？等到我流落街頭那天？”
秀英根本不聽，語氣越來越刻薄，也越來越狠！
“陳娟，我算是看透你了！你就是個白眼狼！有了男人忘了娘，住著大別墅，開著好車，手裡攥著金山銀山，看著你親媽在這狗窩裡等死，你良心被狗吃了？！我告訴你，少廢話！今天，就今天，天黑之前，你必須來接我！不然，我就自己提著我的鋪蓋卷，去你們那紫金苑別墅區門口坐著！我讓進出的人都看看，周家娶了個多麼不孝的媳婦，是怎麼把她親媽逼到絕路上的！我看你和你男人，還要不要臉！”
“媽！你……你別胡來！”陳娟顯然被嚇住了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我胡來？是你們逼我的！”
秀英聽到陳娟語氣裡的慌亂，心裡更有底了，越發咄咄逼人：
“兩條路，陳娟，要麼，你今天乖乖來接我，我還能給你留點臉面。要麼，你就等著我去鬧，鬧得人盡皆知，看誰難看！我反正老臉一張，無所謂了！你看著辦！”
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，只有陳娟粗重而不穩的呼吸聲。
秀英能想象女兒此刻氣得發抖又無可奈何的樣子，心裡一陣快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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