掛了電話，秀英那顆七上八下了兩天的心，總算暫時落回了肚子裡，可隨即又被另一種更尖銳的情緒取代——不放心，極度不放心。
陳娟那死丫頭，從小就是個麵糰性子，三棍子打不出個屁，主意卻不小，誰知道這次是不是又糊弄她？
“等願願打完針……” 秀英嘴裡咀嚼著這句話，越想越不是味兒。打針要多久？觀察要多久？這擺明了就是拖延！肯定是回去被那個阿哲一吹枕頭風，又想變卦！
她像只被困在籠子裡的老獸，在狹小、堆滿破爛家當的出租屋裡來回踱步。
地板被她踩得咚咚響，揚起細細的灰塵。
陳娟的車，始終沒來。
秀英從最初的篤定，到焦躁，再到坐立不安。
她一次次扒在糊著油膩報紙的窗戶邊，伸長脖子往下看。
那條坑窪的水泥路，每次有車經過，她心臟都猛地一跳，可都不是陳娟那輛黑色小車。一次次的失望，像冷水澆頭，讓她心裡的火越燒越旺。
“好你個陳娟……真敢耍我……”
她咬牙切齒，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窗框上翹起的漆皮。肚子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，咕嚕嚕叫個不停。
昨天就沒怎麼吃東西，今天更是滴水未進。不是不想吃，是沒錢，也根本沒心思。
那點家當，早就被她歸攏得整整齊齊放在門口，像是隨時準備被提走的行李，又像是無聲的嘲諷，嘲笑著她的急切和可能落空的期待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每一秒都像鈍刀子割肉，眼看著一天的時間又過去，陳娟還是沒有來接。
“白眼狼！沒良心的東西！有了男人忘了娘！住著金窩銀窩，讓你老孃在這等死！”
“整整兩三天沒吃東西，肚皮早就餓的受不了了，一個兩個都是白眼狼，果然，只有我的軍軍最好，丫頭片子就是靠不住！”
她對著空蕩蕩、瀰漫著黴味的屋子破口大罵，聲音嘶啞，帶著窮途末路的狠勁。罵陳娟，罵周家，罵那個沒見過幾面、但肯定在背後使壞的阿哲，甚至罵死去的陳小生沒本事，沒給她留下半點依仗。
罵累了，她喘著粗氣，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床板上，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破舊的手機。
不行，不能再等了！夜長夢多！陳娟那軟骨頭，說不定被阿哲再說兩句，就又縮回去了！必須再催，催到她不敢不來！
她猛地抓起手機，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，再次按下了陳娟的號碼。
這次，電話響了很久，幾乎快要自動結束通話時，才被接起。
“喂？媽？”
陳娟的聲音傳來，比早上更加沙啞，疲憊得像是隨時會斷掉，背景音裡隱約有小孩細弱的哼唧和儀器規律的滴滴聲。
這微弱的聲音卻像火星，瞬間引爆了秀英積壓的怒火和恐慌，她對著話筒，聲音尖利得像一把生鏽的鋸子，不管不顧地扯開嗓子吼道：
“陳娟！你到底在幹嘛？！啊？！你是不是不想要我這個老孃了？！是不是眼裡根本沒我這個媽？！說話！你啞巴了？！”
“媽，你小聲點……”
陳娟似乎被這吼聲嚇了一跳，聲音壓得更低，帶著懇求：
“我沒……我沒不要你，是願願，願願又燒起來了，反反覆覆的，一首不退，醫生剛換了藥，還在打點滴觀察……我實在是走不開啊媽，你……”
”！願願是又！願願願願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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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！？管人沒死凍死該活，人是不就孃老你，疼心會蠻是倒你，子兒你疼心！？啊！？孃老你疼心疼心不咋你！頭木是不我！人是我！喝沒水口一，吃沒飯口一在現到天昨從我！了人趕來要東房，了期到上馬子房破這！？是不是裡泥爛在扔便隨以可，草是就孃老你，寶是子兒你！子兒你有只就裡心裡眼你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