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母親，她比誰都恨那個毀了女兒清白的畜生，更恨這個不該來的“孽種”。
可是……“打掉……浩子，打掉說得容易！那晚到現在，這都多久了？三個多月了吧？三個多月……還能隨便打嗎？悅悅身子受不受得住？啊？！”
她的話讓暴怒中的林浩也僵住了。是啊，三多個月了……這己經不是悄悄做個人流就能解決的小事了。
他不懂這些，但他知道月份越大越危險。
客廳裡死一般寂靜，只有悅悅壓抑的、絕望的哭聲。
林浩喘著粗氣，陳想娣淚流滿面，兩人看著蜷縮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兒，心疼得像被刀割，卻又被這突如其來的、更棘手的難題逼得無路可走。
打，還是不打？打，女兒要遭多大的罪？以後會不會落下病根？
不打，難道生下來？那悅悅這輩子就真的毀了！他們還怎麼在這街坊鄰居間抬頭做人？
巨大的恐慌和無力感幾乎將這對老實本分的夫妻淹沒。
他們一輩子勤勤懇懇，與人為善，從沒想過會遭遇這樣的滅頂之災。
“給來娣打電話！”林浩啞著嗓子，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，“她是醫生，她懂！問她！快問！”
陳想娣也反應過來，手忙腳亂地去找手機，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。對，來娣！三妹懂！她一定知道怎麼辦！
電話很快接通了，傳來來娣略帶疲憊但清晰的聲音：“喂，二姐？咋了？”
“來娣！來娣……”陳想娣一聽到妹妹的聲音，強撐的鎮定瞬間瓦解，哭出聲來，“出事了！悅悅……悅悅她懷上了！就是……就是李遠航那個畜生那次的！你不是給她吃藥了嗎？那藥不是管用嗎？怎麼還是懷上了啊！”
電話那頭的來娣顯然也驚呆了，好幾秒沒出聲，隨即聲音也變了調，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：
“什麼？！悅悅懷上了？！怎麼可能？！我明明算著時間，看著她把藥吃下去的！那是很好的藥，成功率很高的！這……這……”
“是真的！悅悅自己說的！月事好久沒來了，今天早上還吐了！”
陳想娣急得語無倫次，“來娣，你快告訴姐，這……這要是真的，三個多月了，還能做掉嗎？對悅悅身體影響大不大？會不會有危險？我們……我們該怎麼辦啊？！”
來娣在那頭深吸了幾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但聲音依舊帶著緊繃：
“二姐，你先別慌，千萬別慌！聽我說，緊急避孕藥也不是百分之百，尤其是……如果事後馬上嘔吐，或者服用其他藥物，甚至個人體質，都可能影響藥效。現在追究這個沒意義了。關鍵是現在！”
她語氣變得異常嚴肅：“如果從那次到現在，三對個月，那胎兒己經不小了。這時候終止妊娠，不是普通人流，是引產。對身體的傷害肯定比早期人流大，過程也……更受罪。而且，如果接近或超過三個月，損傷和風險會更大，需要住院，需要醫生詳細評估。這不是小事，二姐，你和姐夫絕對不能自己瞎做主！”
“那……那怎麼辦？難道留著？”陳想娣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絕望。
“留肯定不能留！”
來娣斬釘截鐵，但隨即語氣又沉重下來：
“但現在，第一步，不是決定做不做，而是必須立刻、馬上帶悅悅來醫院！做B超，驗血，所有檢查都做！要確定準確的孕周，要看胚胎發育情況，更要全面評估悅悅現在的身體狀況！只有拿到確切結果，醫生才能判斷風險，給出專業建議。你們在家乾著急沒用，趕緊帶她來！今天就過來！我在這邊等著，帶你們找靠譜的醫生！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陳想娣像是被抽乾了力氣，手機從手裡滑落，掉在地毯上。
她看向同樣面色慘白、眼神空洞的林浩，又看向地上哭得快暈過去的女兒，巨大的心痛和無助幾乎將她擊垮。
“來娣……怎麼說？”林浩聲音乾澀地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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