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警站起來,又轉頭對秀英說:
“大媽,你也是,看好你兒子的身份證和手機,別讓他再亂來了,再這麼搞下去,這個家就真的散了。”
秀英抹著眼淚,連連點頭:“知道了知道了,謝謝警察同志,謝謝警察同志……”
民警嘆了口氣,搖了搖頭,轉身走出了門。
警察走後,秀英坐在滿地的狼藉中,看著腫著手、一臉無所謂的陳軍,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發現自己己經無話可說了。
她默默地站起來,開始收拾地上的碎片。陳軍坐在地上,看著自己腫起來的手,忽然說了一句:“媽,把你手機給我。”
秀英警惕地看著他:“你要幹嘛?”
“我再弄點錢出來。”
陳軍說得輕描淡寫,彷彿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,“反正你的身份資訊他們己經有了,不多貸一點,對不起他們這麼賣力地來砸一趟。”
秀英死死地攥著自己的手機,聲音因為憤怒而發抖:
“軍軍!你還沒長記性嗎?警察剛才說的話你都當耳邊風了嗎?”
陳軍不耐煩地站起來,一把奪過她的手機,嘴裡說著:
“警察懂什麼?他們就知道嚇唬人!那些平臺本來就是黑貸,不借白不借,反正他們也拿我沒辦法,大不了再報一次警。”
秀英看著他熟練地下載著網貸APP,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。
她張了張嘴,想阻止,但她知道,自己阻止不了,她這個兒子,己經徹底沒救了。
凌晨兩點,麗麗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那個兩居室。
她今天在KTV陪了一晚上的酒,喝得有些多,頭昏沉沉的,只想趕緊洗個澡睡覺。
她掏出鑰匙,開啟門,客廳裡黑漆漆的,安靜得有些反常。她摸索著開啟燈,眼前的景象讓她愣了一下。
客廳裡雖然己經被簡單收拾過了,但牆壁上還有明顯的砸痕,牆角堆著幾袋還沒來得及扔掉的碎玻璃和垃圾。
沙發上也多了一道長長的口子,棉絮隱隱約約露在外面,原本放著茶几的位置空了,地面上留下一圈印記。
她皺了皺眉,換了拖鞋,走到秀英房間門口,敲了敲門:“媽?”
裡面傳來秀英有些慌張的聲音:“哎,麗麗,你回來了?媽睡了,你也早點睡吧。”
麗麗站在門口,總覺得哪裡不對勁,但又說不上來。她站了一會兒,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她關上門,坐在床邊,掏出手機,翻到今天收到的工資到賬簡訊——那是她在KTV陪酒掙的錢,三千多塊。
她看了一眼,又把手機放下了。
她躺在床上,看著天花板,心裡頭湧上一股說不出的不安。她總覺得,這個家好像在她不知道的時候,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。
但她沒有深想,因為她太累了,累得連思考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她閉上眼睛,很快就沉入了夢鄉。夢裡,她站在一片廢墟之中,西周空無一人,只有風吹過廢墟發出的嗚咽聲,她站在那裡,不知道該往哪裡走,也不知道該去哪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