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哲坐在客廳裡，把錢包裡的錢全倒出來，一張一張地數。一張一百的，三張二十的，一張十塊的，還有幾個硬幣。
他盯著那堆零錢看了半天，忽然猛地一巴掌拍在茶几上，發出“砰”的一聲響。
“操！九萬塊！老子就剩九萬塊了！”
他靠在沙發上，仰著頭，看著天花板，嘴裡自言自語：
“九萬塊能幹什麼？交三年房租就沒了！還要吃飯！還要抽菸！還要養那個小崽子！我拿什麼養？我拿命養啊？”
他坐了一會兒，又猛地坐首了身體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，站起來，走到願願房間門口，一腳踹開門。
願願正坐在地板上玩一輛小汽車，被那聲巨響嚇得哆嗦了一下，手裡的汽車掉在了地上。他抬起頭，看著阿哲那張陰沉的臉，眼睛裡滿是恐懼。
阿哲走進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語氣裡帶著一種不耐煩的冷漠：
“願願，收拾一下你的東西，爸爸帶你去一個地方。”
願願小聲問了一句：“去哪裡？”
“問那麼多幹什麼？叫你收拾就收拾！”
阿哲吼了一聲。願願縮了縮脖子，不敢再問了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牆角那個小書包旁邊，把自己僅有的幾件衣服塞進去，又把那輛小汽車撿起來，放進了書包裡。
他拉上拉鍊，把小書包背在背上，站在阿哲面前，低著頭，像一隻等待發落的小動物。
阿哲看著他，心裡頭沒有一絲不捨，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，他彎下腰，一把把願願抱起來，走出了門。
到了陳娟家樓下，阿哲按了門鈴。過了一會兒，門禁系統的喇叭裡傳來陳娟的聲音：“誰？”
“是我。”阿哲說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阿哲等了幾秒鐘，又說了一句：
“陳娟，你把門開啟，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又是沉默。然後陳娟的聲音響起來，帶著一種冰冷的防備：“阿哲，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，你走吧。”
阿哲深吸了一口氣，聲音裡帶上了一種刻意為之的無奈和疲憊：
“陳娟，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。我是來跟你商量願願的事，你先開門，行不行？”
又是幾秒鐘的沉默。然後門鎖發出一聲蜂鳴，彈開了。
阿哲推開門，抱著願願走了進去。
電梯到了六樓，阿哲走到陳娟家門口，抬手敲了敲門。
門沒有開，但他能感覺到陳娟就站在門後面，透過那個小小的透視孔看著他。他對著那扇緊閉的門說：
“陳娟，我知道你在看，你把門開啟，我們當面說清楚。”
陳娟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，帶著一種壓抑的顫抖：“阿哲，我不想見你，你走吧，有什麼事你就在電話裡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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