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梅看了他一眼，心裡頭湧起一陣難以抑制的厭惡。
她輕輕地掀開被子，下了床，穿上那件紅色的睡衣，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氣，才覺得胸口那股憋悶的感覺稍微緩解了一些。
她剛洗漱完，換好衣服，就聽到樓下傳來秀英的聲音：“軍軍！小梅！起來了沒有？”
小梅連忙應了一聲：“來了來了。”
她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陳軍，沒有叫醒他。
秀英穿著一件灰色的舊褂子，腰間繫著一條圍裙，手裡拿著一把鍋鏟。她看到小梅一個人下來，問了一句：“軍軍呢？”
小梅低聲說：“還在睡。”
秀英皺了皺眉，說：“這都幾點了還睡？算了算了，讓他多睡一會兒吧，你過來，我跟你說幾句話。”
小梅跟著秀英走進了廚房，廚房不大，灶臺上擺著一鍋稀飯，旁邊還有一碟鹹菜和一盤饅頭。
秀英盛了一碗稀飯放在灶臺上，又拿了一個饅頭，遞給小梅，說：“你先吃早飯，吃完早飯，我有活兒交代你做。”
小梅接過碗和饅頭，默默地吃了起來，稀飯很稀，幾乎能照見人影，饅頭也是隔夜的，有些硬，嚼起來有些費勁。
她吃了幾口，就放下了筷子，等著秀英吩咐。
秀英也不客氣，首接開口說：“小梅，你現在是我們陳家的兒媳婦了，有些規矩，我得跟你說清楚。”
“我們家雖然不是什麼大戶人家，但也不能沒有規矩，以後每天早上，你都要早點起來做早飯，不能睡懶覺。”
“吃完飯之後，把碗洗了，地拖了，衣服洗了，我還要看小賣部，沒時間做這些家務活，以後這些活兒就都交給你了。”
小梅低著頭，輕輕地點了點頭，說：“知道了，媽。”
秀英又說：“還有，以後家裡的開銷要省著點花，軍軍掙錢不容易，你不能大手大腳的。”
“買菜要去批發市場買，買便宜的，不能去超市買，超市的東西太貴了，衣服能穿就行，不用買新的。你明白嗎？”
小梅又點了點頭，說：“明白了，媽。”
秀英看著她那副順從的樣子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，說：“行了，那你先把碗洗了，然後把地拖了，再把昨天換下來的那堆衣服洗了，我去看看小賣部有沒有來客人！”
她說完，解下圍裙掛在牆上，轉身走出了廚房。
小梅站在廚房裡，看著灶臺上那堆油膩的碗筷，看著地上那些腳印和菸灰，看著角落裡那堆散發著汗臭味的髒衣服，心裡頭像壓了一塊千斤重的石頭。
她默默地挽起袖子，開始洗碗，水是涼的，油膩膩的碗筷在她手裡滑動，她洗了一遍又一遍，總覺得洗不乾淨。
她洗完碗，又開始拖地，拖把是舊的，布條己經磨損得差不多了，拖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水痕。
她彎著腰，一下一下地拖著，拖到客廳的時候，看到陳軍終於起來了，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背心，坐在沙發上，翹著二郎腿，正在抽菸。
陳軍看到她拖地，也沒說什麼，只是吐了一口菸圈，問了一句：“我媽呢？”
小梅低聲說：“媽去看小賣部了。”陳軍點了點頭，沒再說話，繼續抽他的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