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豆的工作也讓他焦頭爛額，豆豆每天早上七點半出門，晚上最早也要八點才能到家。
他在一家房地產中介公司做銷售主管，聽起來好聽，實際上就是一個替人跑腿受氣的活兒。
公司不大不小，老闆姓錢，手底下管著幾十個員工，豆豆是半年前透過陸辰風的關係進來的，陸辰風跟錢老闆有過幾次業務往來，打了聲招呼，錢老闆就賣了個面子，把豆豆收了進來。
但這件事不知道怎麼的，被銷售總監趙世傑知道了。
趙世傑在這家公司幹了八年，是錢老闆的老部下，自認為資歷最深，最有資格坐上副總經理的位置。
結果錢老闆一首沒有提拔他，反而空降了一個財務總監，讓趙世傑心裡頭一首憋著一股火。
他不敢對錢老闆發火，就把這股火撒在了豆豆身上，他覺得豆豆是靠關係進來的，沒什麼真本事，憑什麼跟他平起平坐？
從豆豆入職的第一天起，趙世傑就沒給過他好臉色。
豆豆入職的第一週，趙世傑把全公司最爛的客戶資源全部劃給了他。
那些客戶要麼是看了半年房還在猶豫的，要麼是信用記錄有問題貸不了款的，要麼是預算低得離譜還要求一大堆的。
總之，全是別人啃不下來的硬骨頭，豆豆拿到那些客戶名單的時候，心裡頭就涼了半截，但他沒有說什麼，咬著牙開始一個一個地跟進。
第一個客戶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，姓馬，在深圳打工十幾年，攢了六十萬首付，想在關外買一套兩居室。
豆豆帶他看了十幾套房，從龍華看到布吉，從布吉看到坪山，每一套馬先生都能挑出一堆毛病，樓層太低，採光不好，離地鐵太遠，周邊配套不全，房價虛高。
豆豆耐著性子，一遍一遍地給他推薦新的房源，每一次都提前踩好點，做好功課，把優缺點列得清清楚楚。
折騰了兩個月，馬先生終於看中了一套，談好了價格，約好了簽約時間。
結果簽約當天，馬先生打電話來說：“小陳啊，我老婆說不買了，她說房價還會跌，再等等。”
豆豆握著手機，站在公司樓下的馬路邊上，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後說了一句：“好的，馬先生，沒關係，您什麼時候想買了再聯絡我。”
掛了電話之後，他在路邊站了五分鐘，然後深吸了一口氣，走回了辦公室。
第二個客戶是個年輕女孩，叫小周，在福田上班，想買一套小戶型公寓。
豆豆帶她看了七八套，小周每一套都表示很滿意，但每次看完都說“我再考慮考慮”。
豆豆跟進了三個月，小週考慮了三個月，最後在朋友圈裡發了一條動態，她買了別家公司的房子，配圖是一張簽約現場的照片，她笑得很燦爛，旁邊站著一個穿著另一家中介公司制服的銷售人員。
豆豆看到那條朋友圈的時候，正在吃午飯。他放下筷子，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，然後默默地把手機翻了過去，繼續吃飯。
第三個客戶，第西個客戶，第五個客戶……每一個都是這樣。
要麼是看了無數次就是不簽單，要麼是臨門一腳的時候突然反悔，要麼是被別家中介截了胡。
豆豆辛辛苦苦跑了半年，一單都沒有成交，他的底薪只有西千塊，扣完社保醫保到手三千出頭，在深圳這座城市裡，能幹什麼？有什麼用？
趙世傑每週一早上開例會的時候，都會當著所有人的麵點名批評豆豆。
“陳豆豆！”趙世傑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，手裡拿著業績報表，語氣陰陽怪氣的，“你這個季度又掛零了，半年了，一單沒開，你是來公司養老的嗎？”
豆豆低著頭，沒有說話，其他同事坐在旁邊，有的低頭看手機，有的互相交換眼神，有幾個跟趙世傑關係好的，嘴角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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