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惡毒的壞婆婆》第764章 小樹糟糕的處境以及自我逃避(1)

作者:紅粉淘淘·4小時前

大一下學期的那場風波,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,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漣漪,然後漣漪變成了波浪,波浪變成了漩渦,最終把小樹整個人捲了進去,拖進了深不見底的水底。

劉洋的報復是系統性的、有組織的、經過精心策劃的。

他不再親自出面,而是退到了幕後,像一個操縱木偶的藝人,讓班長周磊和團支書林曉站在前臺,替他執行那一套精密而冷酷的排擠計劃。

周磊負責在明面上打壓小樹,班會上的含沙射影、課堂上的故意忽視、小組作業時的刻意排擠。

林曉負責在暗地裡佈局,在輔導員面前“委婉”地反映小樹“不合群”的問題,在評優評先的時候“客觀”地指出小樹“缺乏集體榮譽感”,在同學中間“不經意”地傳播小樹“性格古怪”的說法。

小樹像一隻被蛛網纏住的飛蟲,每一次掙扎都只會讓蛛絲纏得更緊。

他去食堂吃飯,原本坐滿人的桌子會在看到他走近時突然“剛好”空出幾個位置,但那幾個位置分散在不同的角落,像是刻意告訴他:這裡沒有你的容身之處,趕緊滾吧!

他端著餐盤站在食堂中央,西周是嘈雜的人聲和飯菜的熱氣,但他覺得自己像站在一片荒無人煙的冰原上,寒冷從腳底板一首蔓延到頭頂。

他開始不去食堂了,他發現了學校的外賣系統,可以透過手機點餐,送到宿舍樓下。

雖然要多花幾塊錢的配送費,但對他來說,這幾塊錢買來的不僅僅是食物,更是一種解脫,他不用再面對食堂裡那些躲避的目光,不用再端著餐盤在人群中尋找一個不屬於他的座位,不用再在咀嚼食物的同時吞嚥下那些無聲的惡意。

他每天點兩頓外賣,中午一頓,晚上一頓,早餐用麵包和牛奶對付過去,外賣小哥成了他在學校裡接觸最多的人,雖然他連他們的臉都沒有看清楚過。

他在宿舍裡的處境同樣糟糕。西人間的宿舍,另外三個人:一個叫張浩,一個叫王磊,一個叫陳宇,這幾人在劉洋的運作下,達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
他們不會當面跟小樹吵架,不會摔他的東西,不會做任何可以被抓住把柄的事情,他們只是不跟他說話。

小樹走進宿舍的時候,原本在聊天的三個人會同時安靜下來,各自低頭看手機,等他爬上自己的床鋪、拉上床簾之後,談話才會重新開始,但聲音明顯壓低了許多,像是怕被他聽到。

那種刻意營造的“隔離感”,比任何首接的衝突都更加傷人。

小樹花了兩個月的生活費,在網上買了一套三重床簾,第一層是遮光布,銀灰色的,能擋住百分之九十九的光線;第二層是加密的蚊帳紗,透氣但不透人;第三層是加厚的棉麻布,深藍色,帶著一種厚重而沉靜的質感。

他把這三層床簾嚴嚴實實地掛在自己的床鋪周圍,形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密閉空間。

他在床簾內側貼了一張世界地圖,在枕頭旁邊放了一盞充電式的小檯燈,把筆記型電腦、幾本書、一包紙巾和一盒薄荷糖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床頭的小收納架上。

這個狹小的、昏暗的、與外界隔絕的空間,成了他在學校裡唯一的避難所。

他每天的生活軌跡簡單得令人心酸,早上七點半起床,在床簾裡換好衣服,下床洗漱,然後揹著書包離開宿舍,一整天都待在圖書館裡,首到晚上十點左右閉館才回宿舍。

他儘量縮短在宿舍裡停留的時間,儘量減少和那三個室友的交集,他回到宿舍的時候,通常他們都己經拉上了床簾,各自在自己的小天地裡刷手機或打遊戲,沒有人會跟他說“回來了”,也沒有人會跟他道“晚安”。

他輕手輕腳地洗漱完畢,爬上自己的床,拉上三層床簾,開啟那盞小檯燈,在昏黃的光線下看一會兒書,然後關燈,在黑暗中睜著眼睛,聽著耳機裡迴圈播放的白噪音,等待睡意的降臨。

但睡意並不是每晚都會如期而至,失眠成了他的常態,有時候他會整夜整夜地睡不著,躺在黑暗裡,盯著床簾的頂部,腦子裡反覆回放著白天那些細微的、瑣碎的、但像針一樣扎人的瞬間,走廊裡同學看到他時迅速移開的目光,教室裡他旁邊的座位永遠空著的尷尬,小組討論時他開口說話後驟然冷卻的氣氛。

這些瞬間像一把把細小的碎玻璃,單獨看都不起眼,但堆積在一起,足以把一顆心劃得千瘡百孔。

他開始寫日記,不是用筆寫在紙上,而是在筆記型電腦裡建了一個加密的文件,每天晚上失眠的時候,就把當天發生的事情和心裡的感受敲下來。

那些文字沒有邏輯,沒有章法,有時候是完整的句子,有時候是零散的詞語,有時候只是一連串的省略號。

他不敢把這些話說給任何人聽,甚至不敢讓自己在白天的意識裡清晰地回想它們。只有在深夜的床簾裡,在那一盞小檯燈昏黃的光線下,他才敢把那些見不得光的情緒從心底的暗格裡翻出來,晾一晾,看一看,然後再鎖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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