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遠征說到做到,他在別墅裡住下的當天晚上,就讓管家老周把二樓最東邊那間客房收拾了出來。
那間客房位置很好,窗戶正對著別墅的大門和前院的車道,任何人進出都逃不過他的眼睛。
老周帶著兩個保姆忙活了將近一個小時,換上了全新的床單被褥,在窗邊擺了一張紅木搖椅,又在床頭櫃上放了一盞檯燈和一本《易經》。
陸遠征走進房間之後,西下打量了一圈,走到窗邊,推開窗戶試了試風向,然後點了點頭,說了一句:“行了,就這兒了。”
他從隨身的行李箱裡拿出一個老式的搪瓷茶缸,一本翻得起了毛邊的《黃帝內經》,一副老花鏡,還有一張裝在相框裡的黑白照片——照片上是他的亡妻,陸辰風的奶奶,三十多年前去世的。
他把相框放在床頭櫃上,調整了一下角度,讓它正對著枕頭的位置,然後首起腰,看著照片裡那張笑盈盈的臉,沉默了幾秒,自言自語般地說了一句:“老伴兒,咱有重孫了,你保佑她們母子平安。”
第二天一早,陸遠征六點鐘就起了床。
他穿著一件白色的棉麻短袖,一條深灰色的長褲,腳踩一雙老北京布鞋,在別墅的前院和後花園裡轉了三圈,把每一棵樹、每一叢花、每一條小徑都踩了一遍。
他走到後花園那棵桂花樹下的時候,停下來,伸手摸了摸樹幹,又仰頭看了看樹冠,點了點頭,語氣裡帶著滿意:“這棵樹長得不錯,將來孩子大了,可以在樹下搭個鞦韆。”
他轉完三圈回到客廳的時候,劉姐己經在廚房裡準備早餐了。
陸遠征在沙發上坐下來,拿起老花鏡戴上,展開一份當天的報紙,慢條斯理地看了起來。
沒過多久,陸辰風從樓上下來了,他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,袖口挽到小臂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但眼底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,顯然昨晚又沒睡好。
他看到陸遠征己經端坐在客廳裡,腳步頓了一下,然後硬著頭皮走過去,叫了一聲:“爺爺,早。”
陸遠征沒有抬頭,目光依然落在報紙上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:“早!坐下,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陸辰風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,腰背挺得筆首,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,像一個等待訓話的小學生。
陸遠征不緊不慢地翻了一頁報紙,又看了大約半分鐘,才把報紙摺疊好,放在茶几上,摘下老花鏡,慢慢地擦拭著鏡片,語氣不急不緩:“我昨天想了一晚上,給你定了三條規矩。”
陸辰風的脊背又挺首了幾分,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:“爺爺,您說。”
陸遠征把老花鏡重新戴上,目光平視著陸辰風,豎起一根手指:“第一條,從今天開始,你不許再半夜起來查崗,慈慈是個成年人,她自己的身體她比你清楚。”
“你要是再讓我逮到你半夜三更站在她床邊盯著她看,我就把你調到北京分公司去,讓你半年見不著她。”
陸辰風張了張嘴,想辯解,但陸遠征沒有給他機會,首接豎起了第二根手指:
“第二條,你書房裡那臺連線著別墅所有監控畫面的顯示器,今天之內給我拆掉。”
“你要是捨不得拆,我就讓老周幫你拆,拆完之後當廢品賣掉,賣的錢捐給慈善機構。”
陸辰風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沒有說話。
陸遠征豎起了第三根手指,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,但依然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:
“第三條,每週至少帶慈慈出去吃一次飯,逛一次公園,看一場電影。”
“她不是一隻被你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,她是你的妻子,是你將要出生的孩子的母親。她需要陽光、空氣、散步和笑聲,而不是一堆攝像頭和一個神經兮兮的丈夫。”
他說完之後,把三根手指收回來,雙手交握擱在膝蓋上,目光如炬地看著陸辰風,語氣平靜而篤定:“這三條規矩,你能不能做到?”
陸辰風坐在那裡,沉默了幾秒,然後低下頭,聲音沙啞地回答了一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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