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碰到陳軍。
一隻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,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那力道很大,像一把鐵鉗,箍得她生疼,麗麗嚇了一跳,手裡的袋子差點脫手。
她猛地轉過頭,對上了一張讓她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的臉。
陳軍。
他站在她面前,穿著一件髒兮兮的夾克,頭髮亂糟糟的,臉上帶著一種讓她脊背發涼的笑意。
那笑意裡沒有善意,沒有溫度,只有一種獵人捕獲獵物後的志在必得。
“好久不見啊,老婆。”
陳軍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黏膩膩的、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親熱勁,“怎麼,見了自己老公,連個招呼都不打?”
麗麗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,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。
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,想要掙脫陳軍的手,但陳軍抓得很緊,她的手腕被攥得發白,皮膚上浮現出幾道紅痕。
“你放開我。”
麗麗的聲音在發抖,但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鎮定一些。
她知道在陳軍面前表現出恐懼,只會讓他更加得意,“陳軍,我們己經沒有關係了,你放手。”
“沒有關係?”
陳軍的笑容沒有變,但眼神己經冷了下來,像兩塊結了冰的玻璃。
“我們可還沒離婚呢!你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,怎麼就‘沒有關係’了?”
秀英這時候也穿過了馬路,快步走到陳軍身邊,她上下打量著麗麗,目光像兩把梳子,從麗麗的風衣上梳到她的包上,又從她的包上梳到她腳上的那雙皮鞋上,越看眼睛越亮,越看臉上的表情越貪婪。
那是一種餓得太久的人看到食物時的表情,毫不掩飾的、赤裸裸的渴望。
“哎呀,這不是麗麗嗎?”
秀英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誇張的熱情,像是在演一齣蹩腳的戲,“好久不見了,你可真是越來越漂亮了,看看這身打扮,一看就是過上好日子了。媽就說嘛,你是個有福氣的人。”
麗麗看著這對母子,心裡頭像吞了一塊生鐵,又冷又硬,堵在胸口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。
她知道他們想幹什麼,他們看到她穿得好一點,就覺得她有錢了,就想來纏上她。她太瞭解他們了。
陳軍是那種永遠不可能反省自己的人,在他的認知裡,全世界都欠他的。
他坐牢是社會欠他的,他沒飯吃是親人欠他的,他老婆過得好了一點,那就是老婆欠他的。
他從來不會去想自己做過什麼,也不會去想別人憑什麼要幫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