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沒有錢。”
麗麗首接說了出來。她的語氣很冷,很淡,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,“你們找錯人了,我現在也是一個人過,日子緊巴巴的,幫不了你們。”
陳軍的臉色沉了一下。那層虛假的笑容像一張面具,出現了一道裂縫。但很快他又把它補上了。
他沒有退開,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,他站在麗麗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他身上有一股混合著汗味和煙味的酸腐氣息,撲面而來,讓麗麗幾乎想要作嘔。
“你穿成這樣,跟我說沒錢?”
陳軍的聲音壓低了一些,但那種壓迫感反而更強了,“你住哪兒?帶我們去看看。”
麗麗往後退了一步,後背幾乎抵到了便利店的玻璃門上。
她無處可退了。她搖了搖頭,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哀求的意味:“陳軍,我們真的己經沒關係了,你放過我吧!你走你的陽關道,我過我的獨木橋,咱們各過各的,不行嗎?”
“各過各的?陳軍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。那層虛假的笑容消失了,露出了底下猙獰的真面目。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恨意,像一把生了鏽的刀,一下一下地割著空氣。
“你他媽的在外面勾引野男人的時候,怎麼不說各過各的?你跟著那個姓王的老闆吃香的喝辣的、住大房子的時候,怎麼不說各過各的?現在你穿得人模狗樣的,拎著好包,就想一腳把我踹開?你做夢!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大,引來路邊幾個行人側目,有人放慢了腳步,回頭看了兩眼,但又迅速地移開了目光,沒有人想惹麻煩。
麗麗的臉漲得通紅,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。她低下頭,不想讓人看到她的臉。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,幾乎是哀求:“陳軍,你別在這兒鬧。有什麼事我們換個地方說。”
“換個地方?”
陳軍冷笑了一聲,那笑聲像碎玻璃一樣扎人,“行啊,帶我們去你家,我倒要看看,你住的到底是什麼樣的好地方。”
麗麗咬了咬嘴唇,沒有說話,她的嘴唇被她咬得發白,留下一道深深的齒痕。
秀英在旁邊適時地開口了,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假惺惺的溫和,像一個蹩腳的演員在唸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臺詞:“麗麗啊,媽跟你說句實在話,你跟軍軍還沒離婚呢,那咱們就還是一家人。“
“一家人不說兩家話,媽和軍軍這段時間過得不容易,你既然有條件,拉我們一把怎麼了?你放心,我們不會白吃白住的。等我們緩過來了,一定報答你。”
“你總不能讓媽和你老公流落街頭吧?那說出去也不好聽啊,對不對?”
“再說了,當初你離我們而去的時候,我們也沒說你什麼呀,對不對?哪怕是後來在城中村,咱們遇到了,咱們也都是友好相處,沒有說什麼打你罵你,對不對?”
麗麗聽著秀英這些話,心裡頭像有一把鈍刀在來回地鋸著。她知道這些話全是假的。什麼“報答”,什麼“一家人”,
都是騙人的鬼話。陳軍和秀英是什麼樣的人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!
他們是吸血的水蛭,是沼澤裡的螞蟥,一旦粘上了,不把你吸乾榨淨是絕對不會鬆口的。
他們不會感恩,不會知足,只會一次又一次地索取,首到你身上再也沒有任何可以利用的價值。
“城中村?秀音,你可真有臉,你還敢有臉提承中?想當初你跟陳軍在城中村開什部的時候,怎麼不說我找回來?”
“是了,你們做了牢,現在家可歸生無分文了,就想起我的好來了,就想在我身上吃肉喝血了,你們可真行啊,你怎不把我當體款機啊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