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軍翻遍了整個屋子都沒有找到銀行卡,怒氣衝衝地回到客廳,一腳踹翻了茶几。
玻璃茶几翻倒在地,發出巨大的碎裂聲,碎玻璃濺了一地,他指著麗麗,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暴躁:“你把卡藏哪兒了?你說不說?”
麗麗蜷縮在牆角,抱著膝蓋,低著頭,沒有說話。
她的沉默像一堵牆,一堵陳軍用拳頭和咒罵都無法擊穿的牆。
那天深夜,麗麗趁著陳軍和秀英累了一天、沉沉睡去之後,摸索著爬進了衛生間。
她沒有開燈,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,輕輕地取下馬桶水箱的蓋子,伸手摸到那個防水袋,還好好的,粘在內壁上。
她沒有取下來,只是確認它還在,然後重新蓋好水箱蓋子,輕輕地放下馬桶圈,坐在上面,低著頭,在黑暗中坐了很久。
然後她掏出手機,打開了撥號介面,按下了三個數字:110。
電話接通的那一刻,她的聲音在發抖,但她的語氣異常清晰:
“我要報警。我被非法拘禁了,我被家暴了,我丈夫和他母親闖進我家,控制了我的人身自由,對我實施了毆打和威脅,請你們救救我!”
接線員的聲音沉穩而專業,詢問了她的地址和具體情況。
麗麗一一回答了,聲音很低,怕吵醒客廳裡的人,掛了電話之後,她把通話記錄刪除了,把手機調成靜音,塞進口袋裡,然後走出衛生間,回到臥室,躺到床上,睜著眼睛,在黑暗中等待著。
大約二十分鐘後,樓下傳來了警笛聲。警笛聲由遠及近,越來越清晰,最後在樓下停住了。
陳軍被警笛聲驚醒,猛地從沙發上坐起來,一臉茫然地看向門口。
秀英也被驚醒了,慌張地問“怎麼了怎麼了”。
陳軍還沒來得及回答,門外己經響起了敲門聲,伴隨著一個嚴肅的聲音:“開門,派出所的。”
陳軍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,他轉頭看向臥室的方向,目光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憤怒。
他沒有想到麗麗真的敢報警,在他的認知裡,麗麗是那種逆來順受的女人,是被他打罵慣了、從來不敢反抗的軟柿子!
沒想到他竟然敢報警,好哇,這個賤人,這個婊子真的太讓人討厭了!
陳軍深吸了一口氣,走到門口,打開了門。
門外站著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察,一老一少,老的大概西十多歲,面容沉穩,年輕的大概二十七八歲,目光警惕。
老警察掃了一眼屋內的景象,翻倒的茶几、碎了一地的玻璃、散落的衣物和雜物、蜷縮在臥室門口、臉上帶著傷的麗麗,了。
他的目光在麗麗臉上的傷口上停留了幾秒,然後轉向陳軍,語氣平靜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:
“有人報警說這裡發生了家庭暴力和非法拘禁,你是戶主?”
陳軍連忙換上了一副無辜的表情,語氣也變得委屈起來:“警察同志,誤會,都是誤會,這是我老婆,我們兩口子吵架,鬧了點矛盾,她一時衝動就報了警,其實沒什麼大事。”
老警察沒有理他,而是越過他的肩膀,看向蜷縮在臥室門口的麗麗,聲音放緩了一些:“是你報的警嗎?”
麗麗抬起頭,看著那兩位警察,像溺水的人看到了岸,她的嘴唇在發抖,聲音沙啞而破碎:
“是我報的警!警察同志,他們母子倆闖進我家,住了快十天了,不讓我出門,逼我去賣身賺錢,今天還打了我,我身上的傷都是他們打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