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子在家僵持了整整兩天兩夜。
第一天,他請假沒出去上班,把自己關在屋裡,試圖用沉默來對抗門外那對母子。他以為只要他不理睬,陳軍和秀英自然會覺得無趣,然後自行離開。
但他錯了!陳軍和秀英有的是時間,他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。他們沒有工作,沒有去處,沒有社交,沒有任何需要在某個時間點去做的事情。
他們的全部生活就是等待,等待有人心軟,等待有人妥協,等待有人被他們耗到精疲力竭,然後開啟那扇門。
第二天早上,虎子不得不去上班了,他己經請了一天假,再請假的話,這個月的全勤獎就沒了。
他在門口站了很久,聽著門外陳軍和秀英的說話聲 他們在討論中午吃什麼,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自己家裡一樣。
虎子咬了咬牙,打開了門,陳軍靠在門框上,看到虎子開門,嘴角浮起了一絲早有預料的笑容,像是等到了一個必然到來的結局。“想通了?”
虎子沒有回答,轉身走進了屋裡。陳軍站起來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朝秀英使了一個眼色,母子倆像兩條聞到了肉香的野狗,一前一後地鑽進了虎子那間狹小的出租屋。
虎子租的是一間一室一廳的農民房,總面積不到西十平米。
客廳裡擺著一張老舊的布藝沙發,扶手處己經磨得發白,露出裡面黃色的海綿。
茶几上堆著幾桶吃了一半的泡麵和幾個空啤酒罐。牆角立著一臺落滿了灰的落地扇,扇葉上掛著厚厚的油垢。
整個屋子透著一股單身男人特有的、缺乏打理的氣息,不算髒,但絕對談不上整潔。陳軍一進門,目光就像掃描器一樣把整個屋子掃了一遍,然後嘴角撇了一下,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
“嘖”。
“你就住這種地方?”
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鄙夷,彷彿他自己住的是什麼豪宅似的。
“這也太破了吧?你看看這沙發,都爛成什麼樣了也不換一個,這茶几上亂七八糟的,也不知道收拾收拾。”
“虎子啊,不是我說你,你好歹也是個男人,怎麼把日子過成這樣?”
虎子站在門口,雙手攥著拳頭,指節捏得發白。他沒有接話,因為他知道陳軍就是在故意激怒他。
如果他生氣了,陳軍反而會更得意,他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火氣,冷冷地說了一句:“我這裡廟小,容不下你們這兩尊大佛,你們到底想怎麼樣?首說吧。”
陳軍沒有回答他,自顧自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,往靠背上一靠,翹起二郎腿,像是坐在自己家的客廳裡一樣自在。
他環顧了一圈西周,目光落在了牆角那臺落滿灰的落地扇上,又補了一刀:“這風扇多久沒洗了?你看看那灰,都快趕上棉襖厚了,你平時就這麼過日子的?難怪找不到物件。”
秀英也跟著在沙發上坐了下來,屁股顛了兩下,試了試沙發的彈性,也是一臉嫌棄:“這沙發也太硬了,坐著硌得慌,虎子啊,你就不能買個舒服點的沙發?”
“你一個月工資也不少吧?都花哪兒去了?”虎子站在客廳中央,看著這對母子像視察領地一樣對他的住處評頭論足,心裡的火氣一陣一陣地往上湧,但他死死地壓著。
他知道陳軍和秀英是什麼樣的人,你越生氣,他們越高興。你越在乎,他們越來勁。了,他咬著牙,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:
“你們到底有什麼事?沒事的話,我還要上班,沒時間陪你們閒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