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軍靠在沙發上，慢悠悠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，那是他從地上撿的半截菸屁股，但在虎子面前，他做出了一副抽好煙的姿態。
他點上煙，吸了一口，緩緩地吐出一個菸圈，然後才開口說話，語氣裡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自來熟：
“虎子啊，咱們也不是外人。我跟小梅雖然沒領證，但她給我生了個兒子，那就是我陳家的骨肉。”
“我找我兒子的媽，天經地義吧？你告訴我小梅在哪兒，我把事情辦完了，立馬就走，絕不耽誤你上班。”
虎子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開口說了一句：“我不知道小梅在哪兒，她己經五年沒跟我聯絡了，電話換了，微信也刪了，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。”
陳軍的笑容沒有變，但他的眼神冷了下來，像兩塊被冰水浸泡過的石頭。“你不知道？”
他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，語氣裡帶著一種明顯的不相信，“她是你的親妹妹，你會不知道她在哪兒？虎子，你不厚道啊。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虎子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疲憊的真誠，“她走的時候沒告訴我去哪兒，首接就是不辭而別，我都沒見過他，這兩年我也找過她，但找不到，她不想讓別人找到她，誰也找不到。”
陳軍盯著虎子看了好幾秒，似乎在判斷他有沒有說謊。
然後他笑了，那笑意裡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篤定：“行，你不知道。那我就不走了，我在這兒等她。”
“她總有一天會聯絡你吧？你是她親哥，她不可能一輩子不聯絡你，我等!”
虎子終於忍不住了，聲音拔高了幾分：“陳軍，你不要太過分！這是我家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！你憑什麼賴在我家不走？”
陳軍不為所動，依然笑眯眯地看著他，語氣裡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從容：“憑我是你妹夫，憑你外甥是我兒子。憑我跟你有親戚關係。我來親戚家住幾天，怎麼了？犯法了？”
虎子氣得渾身發抖，但他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，陳軍說的話無賴至極，但他就是找不到反駁的理由。
因為他是一個老實人，老實人不擅長跟無賴打交道。
這時候，裡屋的門開了，林老頭拄著一根柺杖，顫巍巍地走了出來。
他今年七十多歲了，身體大不如前，走路都需要藉助柺杖，他聽到外面的動靜，出來看看是怎麼回事。
他看到陳軍和秀英坐在沙發上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後臉色沉了下來。他對陳軍沒什麼好印象，當初陳軍跟小梅在一起的時候，他就不同意，覺得這個人不靠譜。
後來事實證明他是對的，陳軍坐牢之後，小梅一個人帶著孩子艱難度日，他這個當爹的看在眼裡，疼在心裡，卻又無能為力。
“你們來幹什麼？”
林老頭的聲音蒼老而沙啞，但語氣裡帶著一種老年人特有的固執和威嚴，“這裡不歡迎你們！你們走！”
陳軍看到林老頭，非但沒有收斂，反而更加放肆了。
他靠在沙發上，用一種吊兒郎當的語氣說了一句：“喲，老爺子還在呢？身體還行啊？我還以為你早就死翹翹了，沒想到你命這麼硬啊！…”
他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完，但那半截話比說完整更傷人。
林老頭的臉色變得鐵青，握著柺杖的手在發抖，但他沒有發作。
他是一個經歷過風浪的老人，知道跟陳軍這種人計較只會氣死自己。
秀英也開口了，她的目標對準了林老頭：“老林啊，你看看你，都這麼大年紀了，也不知道管管自己的兒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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