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我們軍軍唯一的孩子,你必須把他帶回來,只要你們把它帶回來,一切好說,你要是想走或者是想留,我都隨便你,只求你一定把我孫子帶回來!”
電話那頭的小梅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,她的聲音在發抖,像一片在寒風中瑟縮的樹葉:
“你們……你們怎麼會在我哥家?你們不是……不是在監獄裡嗎?”
“出來了!早就出來了!”
秀英搶著回答,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理首氣壯,“我們出來了有幾久了!一首在找你!你倒好,躲到河水村去了,連個電話都不打!你知不知道我們找你找得多辛苦?你趕緊告訴我你在河水村什麼地方,我們明天就過去接你跟小寶!”
小梅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,幾乎停止了跳動,她握著手機的指節發白,整個人像掉進了一個冰冷的深淵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,發不出任何聲音,她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。
虎子在喊“把電話還給我”,陳軍在喊“你告訴她我是她老公”,秀英在喊“一定要把孫子帶回來”
那些聲音像無數根針一樣扎進她的耳朵裡,扎進她的腦子裡,扎進她的心裡。
她猛地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通話中斷的提示音在虎子家的客廳裡響起,像一聲清脆的斷裂,陳軍愣住了,秀英也愣住了。
他們看著虎子,虎子看著他們,三個人面面相覷,空氣凝固了幾秒鐘,然後陳軍猛地一拳砸在牆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,牆皮簌簌地掉落下來。
“她掛了!”
陳軍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憤怒,“她居然敢掛我電話!”
虎子趁他們愣神的功夫,一把奪回了話筒,緊緊地抱在懷裡,像抱著什麼珍貴的寶物。
他退後幾步,靠在牆角,看著陳軍和秀英,目光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和憤怒:
“你們夠了!小梅不想跟你們說話,你們聽不出來嗎?她躲了你們五年,你們還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嗎?她不想見到你們!你們不要再糾纏她了!”
陳軍轉過頭,看著虎子,目光裡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冷意:
“她不想見我?她憑什麼不想見我?她是我兒子的媽!我兒子姓陳,不姓別的!她躲得了我的人,躲不了這個事實!”
柳河村,小梅結束通話電話之後,坐在床邊,渾身止不住地發抖。
窗外的陽光很好,照在院子裡那棵棗樹上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小寶還在幼兒園沒有放學,屋子裡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的滴答聲,但她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旋轉。
她沒有想到陳軍和秀英己經出獄了,她以為他們還要在監獄裡待好幾年,以為她有足夠的時間把小寶養大,以為她可以永遠躲在河水村這個偏僻的小地方,遠離那些人和那些事,但現在,一切都破滅了。
他們知道了她在柳河村。他們會來找她的!他們會搶走小寶!
那兩個瘋子無惡不作,他們沒有什麼不敢做的,只有他們想與不想!
她想到這裡,猛地站了起來,她走到櫃子前,開啟抽屜,翻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。
那是很多年前,陳日紅給她的,那時候她還在深圳,抱著孩子,他說:“孩子是無辜的。你好好把他養大。有什麼困難,可以找我。”
她一首沒有打過那個電話,她不想麻煩陳日紅,也不想跟陳家的任何人再有任何瓜葛!但現在,她不得不打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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