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扶著父親，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著，林老頭的腿腳不好，走了一段路就疼得首冒冷汗，但他咬著牙沒有吭聲。
虎子察覺到父親的腳步越來越慢，低頭看到父親額頭上細密的汗珠，心裡頭像被針紮了一樣疼。
“爸，我們歇一會兒吧。”虎子扶著林老頭在路邊的臺階上坐下來。
林老頭坐下來的那一刻，整個人像散了架一樣，靠在背後的牆壁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他閉上眼睛，歇了好一會兒，才開口說話，聲音蒼老而沙啞：“虎子，你不用管我了，你自個兒走吧!”
“你年輕，有手有腳的，到哪兒都能活下去，帶著我這個老頭子，只會拖累你。”
虎子聽到這話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他蹲在父親面前，握住父親那雙枯瘦如柴的手，聲音有些發哽：“爸，你說的這是什麼話？我怎麼可能丟下你不管？”
“你是我爸，你養了我幾十年，現在我養你是天經地義的，你放心，我一定會想辦法找到落腳的地方，一定會讓你吃上熱飯。你相信我。”
林老頭睜開眼睛，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兒子，看著他那張年輕的、卻己經寫滿了疲憊和滄桑的臉，心裡頭像打翻了五味瓶。
他伸出手，輕輕地拍了拍虎子的手背，沒有再說話。
中午的時候，虎子在一個垃圾桶旁邊撿到了半袋被人扔掉的麵包，是那種超市裡賣的切片面包，己經過期了兩天，但還沒有發黴。
他把麵包上的灰塵吹了吹，掰下一塊相對乾淨的部分，遞到林老頭手裡。
“爸，你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。”
林老頭接過那塊麵包，看了很久。他沒有立刻吃，而是問了一句：“你吃了嗎？”
虎子連忙點頭：“我吃了，我剛才撿到的時候就己經吃了一塊了，你趕緊吃吧，別餓壞了。”
林老頭看著他那副故作輕鬆的樣子，心裡頭什麼都明白。
他沒有拆穿兒子，只是低下頭，慢慢地把那塊麵包放進嘴裡，咀嚼了很久才嚥下去。
麵包己經有些發硬了，帶著一股淡淡的餿味，但他沒有說什麼，他知道，這是兒子目前能給他的最好的東西了。
有的吃都不錯了，現在這樣是三天餓九頓，能有一點東西裹腹，就真的是謝天謝地了！
那天晚上，他們在一個橋洞下面過了一夜。
橋洞底下鋪著一層廢棄的硬紙板，上面殘留著前人留下的菸頭和空易拉罐，虎子把唯一一件外套脫下來鋪在紙板上，讓父親躺下休息。
“爸，你躺這兒，軟和一點。”
林老頭看著那件被鋪在紙板上的外套，搖了搖頭：“你把外套脫了，你晚上怎麼辦？我不冷，你自己穿著。”
“我不冷，我年輕，抗凍。”
虎子不由分說地把父親按在紙板上坐下來，又把外套往他身下掖了掖，“你躺著休息，我去附近轉轉，看看能不能找到點吃的。”
他走出橋洞，在附近轉了一圈。夜風很涼，吹在他只穿著一件單薄長袖的身上，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。
他在一個夜宵攤旁邊的垃圾桶裡翻到了半份被人扔掉炒粉，還帶著餘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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