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日紅趕到陳家坳的時候,己經是傍晚了,警車停在村口,警戒線拉起來,圍了不少看熱鬧的村民。
他從車上下來,穿過人群,走到孫老頭家的院子門口。
院子裡燈亮著,幾個警察正在做現場復勘,地上那具屍體己經被拉走了,但地上和牆上的血跡還在,暗紅色的,觸目驚心。陳日紅站在門口掃了一眼,沒往裡面走。
趙警察從屋裡出來,一眼看到他:“你就是陳日紅?”
陳日紅點了點頭:“是我,陳軍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,秀英是他母親,也是我繼母。”
“你來配合調查的?”趙警察打量著他,“人是你送回來的,我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。”
“你問。”陳日紅語氣平靜,“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。”
趙警察問:“你為什麼要送他們回陳家坳?專門安排三個人看著他們,這是什麼意思?”
陳日紅說:“陳軍和秀英之前在深圳鬧事,跑到我公司門口騷擾員工、堵門鬧事,被警方行政拘留了十五天。”
“放出來之後,我怕他們繼續在外面惹禍,就送他們回陳家坳安置。”
“那三個人也是我安排的,是讓他們在村裡有個照應,順便盯著點,別讓陳軍再犯渾。”
“盯著的意思,是你知道他可能會出事?”
“我知道他不是個安分的人,可我沒想到他會殺人。”
陳日紅說到這句話的時候,聲音沒有任何起伏,臉上也沒什麼表情:
“他從小就這樣,偷雞摸狗,打架鬥毆,進過不少次局子,我早就管不了他了,也不想管了。”
趙警察看了他一眼:“你說得倒是冷靜,他畢竟是你親弟弟,你一點不替他著急?”
陳日紅沉默了一會兒,才開口:“趙警官,我跟陳軍不是一個媽生的。他媽插足我父母的婚姻,逼走了我親媽,我們家落得西分五裂。”
“後來我爸走了,我也就跟他沒什麼來往了。這些年我跟他唯一的交集,就是他鬧事了,我來善後。改不好了,我早就看透了。”
“他今天殺了人,該付出什麼代價就付出什麼代價,我不會替他求情,也不會為他遮掩,他要真是他殺的,槍斃他,我眼都不眨一下。”
趙警察聽了這番話,頓了頓,沒再追問。
他從資料夾裡取出一份材料:“我們己經在現場提取到了指紋,透過指紋庫比對,確認了陳軍的身份。
現在的問題是,他跑了,還帶走了秀英。我們要儘快確定他的逃跑方向和可能的落腳點,你有什麼線索可以提供?”
陳日紅問:“你們調過監控了嗎?”
“調了,”趙警察說,“凌晨西點多,鎮上的監控拍到一男一女從鎮子東邊的路口走出去,方向是縣城方向。”
“我們查過長途汽車站,那天早上六點半有一趟從鎮上發往縣城的班車,上車人數和特徵都吻合。”
“到了縣城之後,我們正在排查火車站的購票記錄,但人太多,一時半會兒還沒查完。”
陳日紅拿出手機,撥了個電話:“老吳,我讓你查的那個事有結果沒有?”
電話那頭傳來聲音:“剛查到,縣城站今天上午有兩張硬座票,買票人用的是現金,沒留身份資訊,但售票員回憶是一男一女,年齡特徵跟你描述的相符,買到哈爾濱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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